季珣茫然地看着，不知道季辞的意思。
他说他知道我家在哪？
难道他要告诉老师自己和他的关系？
季辞成绩优秀，常年霸榜三中，像这样优秀的学生，即便不教，也没有老师不喜欢。
张晖露出和蔼笑脸：“季辞同学，你是要告诉我，我们班季珣同学的家在哪里么？”
“是这样的，我和季珣同学是邻居，我们住在同一个小区。”
季珣一怔。
张晖了然地点头，“原来你们两是邻居啊。”
全校都知道季辞家境好，和这个富二代转学生住一个小区丝毫不奇怪。
季辞大方又有礼貌，“既然季珣同学不愿告诉您他父母的电话号码，那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我回家的时候，去他们家一趟，请季珣同学的父母主动联系您。”
成绩优秀，尊敬师长，还这么热心。
张晖都忍不住在心里赞叹，季辞这个学生，没有一点缺点啊。
甚至让张晖都含蓄起来，“这样会不会耽误你？”
季辞笑着摇头，“不会的，顺手的事。”
高三的教学任务本来就很重，家里的孩子都顾不太上，再去家访确实是加重工作负担，能这样解决再好不过。
张晖看向季珣，“季珣同学的学习态度问题很大，我身为班主任，确实需要和他父母沟通一下，帮助他纠正问题！”
季辞落落大方地给老师保证，“确实应该沟通，张老师您放心，我肯定把事情告诉季珣同学的父母。”
他是三中最优秀的学生，还是学校学生会的主席，帮助学校承担一些活动的组织任务。
他的能力，让所有老师信任。
243班的班主任王灿开口：“老张，季辞做事你放一百个心。”
张晖点头，“那就麻烦季辞同学帮我跑一趟。”
“我一定带到。”他礼貌地跟两位老师说道：“那张老师、王老师，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教室了。”
“你去吧。”
笑着目送季辞走出办公室。再看自己班的学渣，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张晖挥手，“还不赶紧回去上自习！”
季珣逃也似地走出教师办公室，听到身后飘来张晖和王灿的吐槽，“我就不明白了，住同一个小区，同样姓季，怎么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呢。”
-
晨读时间已经开始，到处都弥漫着郎朗的读书声。
和煦的朝阳洒满校园。
走出教师办公楼，周围明明没有人，季珣却只敢低着头，不想遇到探究的目光。
高三这个全力以赴冲刺的关口，被叫到老师办公室教育，在这所重点高中，简直是异类。
自己怎么能笨到这个程度。
可是，前面那个人却能轻轻松松做好所有的事。
刚刚在老师办公室里，如果不是他，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脱困。
这是父亲季达强对自己说过的话：我们已经全都安排好，你要做的事就是读好书。在学校里，我们不是你的父母，季辞也不是你的哥哥。你不许和任何人提到我们。
他本来可以当做没看到，但还是出声替自己解围。
他不怕被老师知道和自己的关系么？
季珣满脑子疑惑，沿着篮球场往前走。
余光里，前面挺拔的身影像阳光下肆意生长的白杨。
尽管是父母的养子，但他成绩优异、出类拔萃，自己却那么笨拙，让父母失望。
在父母眼里，自己和季辞，就是天上和地下。
各种念头在脑子盘桓，季珣失神地往前走着，直到被蓦然传来的声音呵止：“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季珣抬头，看到季辞停下脚步，回头盯着自己。
和煦的旭日铺在他的面容上，五官轮廓锐利清晰、身形修长挺拔，站在那里，就像一副精心绘制的画。
但神情有些冷。
季珣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跟着季辞，从教师办公楼走到了图书馆门口。
自己不应该在学校接近他。
慌张地环顾周围。幸好是晨读时间，图书馆周围空无一人。
季珣局促地解释：“哥，我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季辞蹙眉，“说谢谢？”
“刚才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季辞的目光停留在自己面容上，带着忖度和打量，片刻后，唇角抬起一个弧度，他慢吞吞地说道：“虽然我们的关系不能让别人知道，但我们毕竟是兄弟，不是么？”
季珣茫然地看着他。
兄弟。
自己是季家夫妇的亲生儿子，季辞是季家夫妇的养子，尽管自己还没回到季家的户口簿上，但彼此就是兄弟。
可是季辞太过优秀耀眼，让季珣有种和他身处两个世界的感觉。
对面的男生微敛着眼睑，视线停留在这个方向。片刻后，状似关切地问：“一模还是没考好么？”
那天，他看到爸爸批评自己，肯定已经知道自己小测验没考好。
现在，自己一模也没考好。
季珣羞赧地捏着手指，解释：“其实，是因为有很多知识点我没学过。”
“乡下就是这样吧，慢慢来。”
这句近乎安慰的话，在季珣心里激起阵阵涟漪。
他记忆中，没有人会这样温和的鼓励自己，忍不住往前走近一步，保证一般对他说：“我会努力的。”
对面的男生带着笑意，“可三五十分，我有点好奇，你在乡下都学了些什么？”
“乡下很多孩子要帮家里做干活，所以，我们课程学得很慢。”
他问：“学到哪里了？”
“高三的都没有学过，不过，我有自学。”
“自学了些什么？”
“计数原理与概率统计，还有圆锥曲线，但是有很多……”季珣正在认真地告诉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季辞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后。
随后蹙紧剑眉，略带不耐地沉下脸色。
“知识点不懂……”季珣话还没说完，看到季辞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回头，才注意到，原本空无一人的图书馆门口，有两个女生正兴奋地朝这边张望，议论。
“到底是不是季辞啊？”
“走得太快，没看清楚，好像是。”
“如果是的话，赶紧看一下，和他说话的那个男生是谁？”
听着这些话，季珣赶紧低头离开，慌慌张张地跑开。
直到彻底脱离两个女生的视线，才松出口气。
两个人应该没有看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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