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沉涟坐在黑暗中,没有点灯,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
他不知道在椅子上坐了多久。
等到胸口那阵闷痛慢慢减轻,他才收回了手,动了动僵住的指节。
躺到床上以后,他迟迟无法入眠。
不是因为身体不适,而是因为今日星星护着他的模样。
一想起她对吴子千说的话,纪沉涟的嘴角就压不住。
他想得太入迷,以至于连敲门声都没听到。
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准备走了。
“没人开门,难道是已经睡着了?”
阮星澈转身离开之际,纪沉涟匆匆打开了房门,“没,没睡!”
看到他开门时的急切,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不必如此着急,我只是想来给你诊诊脉。”
纪沉涟轻咳了一声,“我不想让你白跑一趟。”
“就在一个院子里呢,费不了我多少力气。”
说着,阮星澈就拿出了脉枕,“既然你还醒着,那就诊一诊吧,这样我也能更放心些。”
“好。”
听着指下的脉搏跳动,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纪沉涟看到了她的表情,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诊完脉后,阮星澈静静盯着他,“我还以为你是被我吵醒的,现在看来是因为胸痛才没睡着。”
她说话时的语气很平静,可纪沉涟还是从中听出了怒意。
“星星,我.....”
“我确实有些生气,可现在最重要的是给你施针。”
只见阮星澈拿出了银针,将其刺入了纪沉涟脖颈和手上的穴位之中。
“感觉如何,胸痛可好些了?”
纪沉涟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着眼,像是在感受胸口那阵闷痛是否真的在消退。
过了一会儿,他呼出一口气,“好多了。”
阮星澈的手按在他手腕上停了一会儿,才收了回去,拔出了银针。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痛的?”
“昨晚。”
“要是我没来,你是不是就不准备告诉我了?”
纪沉涟自知无理,低下了头。
看见他的模样,阮星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重话。
“我明天早上再来给你诊一次。”她说。
阮星澈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侧过头说了一句:“如果半夜又不舒服了,不要忍着,直接去叫我。”
“好。”
在她的脚踏出房门之时,纪沉涟终于开了口,“星星,你还在生气吗?”
“我没生气,就是在担心你体内的毒。咱们离开梁玉城后,必须快些找到乌灵参,离开西南,否则骨中仙恐怕就压不住了。”
听罢,纪沉涟眼中染上了无尽温暖,点了点头。
第二日,众人吃过早饭后,聚在了一起。
凡玉问道:“对了,娘子,吴子千会同意帮忙送信吗?”
阮星澈抿了一口茶水,“同意有同意的好,不同意有不同意的好。”
“不同意也有好处?”
“若是她不同意送信回去,那到时她自然想不到会有官府的人来。她想算计我们,也算计不了。”
说罢,她给凡玉倒了一杯茶。
“只要那个吴子千得不了好处,我就高兴。”
听到她的话,阮星澈勾起了嘴角,“这么不喜欢她,是因为她让你当人质?”
凡玉摇了摇头,“不是,人质是我自己愿意当的。是我实在不喜欢她那副笑脸,看得有些瘆人。”
说完这句话后,她还下意识搓了一下手臂。
郑业也开了口,“我也是这么觉得,在人前她似乎总是戴着面具。”
正在此时,院门被人敲响了,门外又是昨日送信的少年。
这次,他手中拿着的是一个空信封。
“这信,我中午来取。”
说完这句话,他看了看周围,匆匆离开了。
看着阮星澈手中的空信封,纪沉涟说:“看来,吴子千还是更想对付景王。”
“的确。既然如此,那我就再给父亲写一封信,提醒他注意景王和送信的人。”
凡玉说:“这信能在李二狗兄弟的信送达京城之前到吗?”
郑业接着开了口,“我想,吴子千既应下了这件事,必定有办法飞速送去京城。”
写完信后,凡玉陷入了迷茫,“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就在这院子里干等着吗?”
阮星澈低头思忖片刻,“此时城内应当戒备森严,到处都是李二狗和李大郎的人,吴子千忙着应付他们,估计暂时不会来了,咱们能做的的确只有等待了。”
“希望派来调查的人能早点到吧,我可不想在这院子里一直待着。”
说着,凡玉的双手在胸前合拢,似乎是在向天祈祷。
此刻,纪沉涟开了口,“或许,我们该想想,如果李二狗兄弟败了,该怎么摆脱吴子千的控制。”
沐泽冷哼一声,“那还不简单,到时候我直接将其挟持,她的人自然就不敢乱动了。”
说话之时,他脸上泛起了点点愤恨。
显然,昨日吴子千的话他还一直记着呢。
凡玉应和道:“对哦,吴子千身边没跟着什么护卫,以你的武功肯定能得手。”
阮星澈摇了摇头,“我和纪沉涟见识过吴子千的武功,她没那么好对付,况且她的手下中绝对不可能没有武功高手。平时她定是在隐藏自己的实力,免得被李二狗兄弟盯上。”
听到她的话,凡玉的肩膀塌了下去,“是我们想得太简单了。”
“别丧气,你们的办法虽不可行,但却提醒了我。吴子千身边的高手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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