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回到姜抒寒自魏令玑屋里走出。
她不曾直接回崔府,而是备了汤羹,折身领着红螺去了楚素瑶院落。
这些时日,楚素瑶自与魏骁屹吵架后,就一直将自个儿闷在屋,两人冷战,底下人也跟着心焦,魏令玑倒是问过两人出了何事,可因着涉及了崔孟清,谁都没道出缘由。
楚素瑶知今日北地的船到了,早早派去接定国公府的丫鬟,为此,楚巧怜也来了公主府,两人一同摆了菜,用膳。
“给你递了几回信,也不回话,这是怎的了?”
“没什么。”楚素瑶安静道。
她这日未穿鲜色,着了件牙白色素面短袄,眉心倦怠,唇色苍白,眼下也隐隐发青,显然未曾睡好过。
“没来南地前,不是整日盼着云崖祭,眼下这般憔悴,你是要顶着这样子祭神?”楚巧怜为她倒了杯茶,推至面前。
楚素瑶出神望着茶碗中的汤色,扯了扯嘴角。
她哪还有心思祭神。
“莫不是同三皇子殿下有关?”楚巧怜心知肚明道。
“并无瓜葛。”楚素瑶听到这个名字就皱眉。
"我知你给家中传信了。"楚巧怜明知对方不愿提及,却还是叮嘱了句,“阿瑶,你如今在公主府,三皇子殿下想查都能查到,还是莫要耍脾气。”
楚素瑶抬头:“耍脾气?我又没退婚,不过问一声何时能回去,就是耍脾气了?”
她声音拔高了一个度,语气颇为不善。
楚巧怜倒也没恼,搁下竹筷,也抬头看向对方:“这么大火气作甚?不过是提醒你罢了,如今木已成舟,就不要做些伤情分的事,他再宠你,事情做多了也会心寒。”
楚巧怜心知这回的事是当真伤了情分的。前世三妹也就是云崖祭快到了时嚷嚷要回北地,任谁说都劝不住,最后三皇子那头迫不得已派了人手护送,却也正巧在云崖祭上被崔家捏住了把柄。
云崖祭上的事虽与三妹无关,可三皇子那头元气大伤,心里又怎会不怨,更别提那些得知因两人吵架,三皇子才动了杀心欲除崔孟清的僚属。
“待云崖祭事毕,我同你一道回。”
这也是楚巧怜今世跟着南下的原因之一,她怕楚素瑶行事无拘,被人记恨到定国公府头上,有楚巧怜在,楚素瑶当然要顾及一二,姐妹二人南下若非同去同归,那就太失礼数,徒增笑料。
“我没那么糊涂。”
也确如楚巧怜所想,楚素瑶默认了她的说辞,见状,楚巧怜松了口气。
见埋头夹菜的姑娘面上憔悴,楚巧怜忍不住宽慰了几句;“这相处之道,就好似绣花,难免有错乱的针脚,可样子对,一针针盖过去,谁能留意到?”
嫁皇家,眼里容不得沙子,便是错。
楚素瑶没再吭气,楚巧怜也继续用膳,膳后,姐妹二人正等着定国公府的人,未料是姜抒寒先一步到了。
姐妹二人都是一惊。
“崔少夫人怎的过来了?”楚素瑶自那日冲动过后,面对姜抒寒,到底是有些许尴尬。
她在宴会结束的第二日就备了赔礼送到崔府,以示歉意。
明明是扰了她夫妻二人,这位崔少夫人却并无半点恼怒,反而在宴上还关心她。
“赶巧来公主府,想着也来瞧瞧你。”姜抒寒一面让红螺递上汤羹,一面对着迎上前的楚素瑶关心道,“近日可还好?”
话落,她又冲着楚巧怜颔首:“楚二小姐也在。”
“崔少夫人。”楚巧怜回了礼。
两人之间的寒暄轻描淡写,任谁也没瞧出,姜抒寒是特意来找楚巧怜的。
“多谢您的记挂,一切都好。”
楚素瑶心头触动,对姜抒寒更亲近了三分,引着人一同绕过屏风,落座于堂。
姜抒寒若是想同人交好,向来是如鱼得水。楚素瑶本就对她心生好感,自然,这一番闲谈下来,连称呼都改成了抒寒姐姐,而一旁陪同的楚巧怜不曾多话,只是偶尔附和几句。
“时辰不早,我也该回了,阿瑶可要好好休息才是。”定国公府的丫鬟一到,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姜抒寒随口问了几句,见礼数妥当,便也起身告辞。
“那我随崔少夫人一起。”楚巧怜也没了待在这儿的理由,自然而然起身也跟着告辞。
两人一同回崔府,楚素瑶也并未觉得奇怪,亲自将人送出屋,只道当心雪天路滑。
“您为何让我来公主府?”出了屋子,零零散散的雪粒自面前飞过,楚巧怜拍掉衣袖上的雪。
“今日来见母亲,顺路。”姜抒寒解释道,“云崖祭有的忙,往后也没什么闲时。”
两人穿过月洞门,走向院中另一侧的小径,跟随的红螺止了步,楚巧怜的贴身丫鬟采儿见状望向自家主子,也跟着停下。
“甚妙,公主府也是清幽之处。”楚巧怜隐隐察觉姜抒寒邀她来此的用意并非那般简单,可她佯装不知。
“是清幽,不过佳景不多。”
姜抒寒引着人刚走入假山,昏暗无光处便传来一声轻响,吓了楚巧怜一跳。
她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发生何事,紧接着轰隆一声,假山左侧的石块竟然开始转动后退,露出了一条密道。
“这……”楚巧怜直接懵了,僵在原地,心生惶恐。
“今日邀你,是密事。”
墨色模糊了女子的轮廓,只留下尽在咫尺的声音,楚巧怜咽了口水,手指下意识攥住衣袖。
她不由自主望向密道处,见道口隐约泛起若隐若现的暖橘,空旷的假山中传来脚步声,有两个手持火把的丫鬟自道口上来。
“主子。”当先的那人是榴花。
姜抒寒点点头,只含糊说了句估摸一个时辰,楚巧怜便见眼前的两个丫鬟换了装扮,开始脱外衣。
“委屈楚二小姐了。”姜抒寒也解下自己的外衣,转身望向楚巧怜,“容您换身衣裳,也顺便给外头的贴身丫鬟打个招呼。”
一刻钟后,“崔少夫人”与“楚二小姐”出了假山,两人各自领着贴身丫鬟一并离开了公主府。
密道很黑,姜抒寒举着火把小心从木梯下去,伸手搀了把楚巧怜。
楚巧怜身子都有些发抖,可哪怕有害怕,也还是咬牙跟上,她知道姜抒寒找她定有要事,既已投诚,她自当表露中心。
举着火把,也只能照亮眼前寸余,幸好开路的姜抒寒照顾楚巧怜,走得并不快,故而渐渐的,楚巧怜倒也稳下心神。
拐过弯,两人来到一片开阔之处,此处高约六丈,墙壁每隔一丈便架了一个火把,只有最尽头的两个是空的。
姜抒寒接过楚巧怜手中的火把,归到原处,开口道:“你可知今日码头之事?”
“码头?”楚巧怜不明所以,“您是说……”
“薛维桢的尸体找到了。”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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