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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回门

小说:

韫色过浓

作者:

歇雨潇潇

分类:

古典言情

三人一行出了正厅,往书房方向去了。

王夫人轻轻拍着姚知韫的手,笑道:“爷们的事,不管他们,我们到内院去。”

进了荣萱堂,气氛果然松快下来,姚知韫便接过那条围巾,学着霍抉的样子唤了一声“伯母”。

“这条围巾是我亲手织的,若觉得屋内衣裙繁琐,便可着了单衣,将这条围巾披在身上;出门也可以围在脖颈,保暖。”

王夫人接过来,细细端详,那织法竟是她从未见过的,纹理细密均匀,触手柔软轻暖,像是拢了一团云在掌心。

孙颖早按捺不住,凑上来左看右看,“韫儿,这围巾是怎么织的?我从未见过。”

姚知韫弯了弯唇角,正要说话,谢连笙也凑了过来,眼里满是好奇。

“我也想知道。那质地柔软得不像话,比寻常丝绵还轻暖,究竟是怎么弄得出来。”

姚知韫看着她们俩那副眼巴巴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回头我教你们。”

孙颖眼睛一亮,拉着她的手不放:“说好了,可不许耍赖。”

姚知韫笑着点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荣萱堂,一时间倒是一团和气。

孙府书房内。

霍抉余光扫过书房,书房不大,收拾得却极为雅致。北墙一排书架,堆着满满的书册;东窗下设着书案,笔墨纸砚俱备;西墙挂着一幅山水,笔墨疏淡,远山近水,意境悠远。

孙鹤年在画前站定,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幅画上。

霍抉立在他的身侧,画中远山隐隐,近水潺潺,一叶扁舟泊在岸边,舟上却空无一人。

“江水茫茫,对岸隐隐,却不见渡河之人,”霍抉的声音不高不低,徐徐道来。

孙鹤年侧过身,看向霍抉,“沉舟以为,是有人想渡河?”

“伯父如何?”

“渡过了河又如何?又有谁知道河对岸又是何种光景?”

霍抉望着那画,沉默不语。

孙鹤年微微颔首,目光又落回画上,“茫茫江水,有人想过去,也有人过来。”

“若是等不到,便不必等了,可自寻渡口。”霍抉说道,却转过身看向了孙懋修,“兵部职方司主事空缺,时勉可有兴趣?”

话音刚落,孙鹤年倏然转身看向霍抉。

让孙懋修转六部,他们不是没想过。可这些年,他孙鹤年居吏部尚书之位,从不结党,两不相靠。二皇子与太子都对他颇有微词,明里暗里不知递了多少话。时勉身为他的长子,自然也跟着受了牵连——六年来,只能困在翰林院里,做个清贵却无权的编修。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孙懋修站在那里,喉结微微滚动,竟不知该说什么。

十年寒窗,一朝登科,他原想的是为天下百姓谋福祉,是学以致用,是治世安民。可翰林院一待就是六年——日日修书编纂,虽是清贵,却终究不是他之所志。

若是能进六部,便是降级,他也心甘情愿。

更何况是职方司这样的地方——掌天下地图、军制、城隍、镇戍,熟悉军务,了解边情,若能熬上几年,再外放为兵备道,便可独当一面,真正为一方百姓做些实事。

他深吸一口气,想开口,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继续。

可那目光里的灼灼期待,已经替他说了一切。

“既然想去,时勉又确有才能,有何不可?”霍抉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孙鹤年微微颔首,三人分主次坐下,早有丫鬟侍候了茶水,有序地退了出去。

孙鹤年再次看向霍抉的目光,便更是深远,他立足朝堂二十余年,又身在吏部,自认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可眼前这人,他竟有些看不懂。

不过刚回京半年,如何就能这般笃定,一句话便能安排时勉进兵部?

是狂妄?还是……真有这般实力?

霍抉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放下时才缓缓开口。

“兵部职方司主事陈泉,上个月刚丁忧。”

孙鹤年眸光微动。

丁忧,就是要守制三年,这个位置自然也就空出来了。

“按例,该有武选司拟定人选,报部堂核准,”霍抉语气平平,“这事伯父应当知晓。”

孙鹤年也抿了一口茶,却没有接话,他知道霍抉也是在等他答案,官员选拔都是要过吏部擢选的,可报上来的人,都是崔家的人,皇上不认,他更是不能批复,可若是崔家的人进了兵部,崔家便更是有恃无恐了。

“陈泉原是人士,他一走,荆楚那帮人自然少了说话的分量,如今职方司江淮两人,蜀地一人,苏松一人,剩下那个空缺,既要平衡各方势力,又要平衡地方关系,虽在六部,却也是个烫手山芋。”

孙鹤年听着,眼底却更加明了,他这是要借平衡之名,顺水推舟。

“伯父是吏部尚书,皇上自是不想崔家染指兵部,兵部尚书最近因为‘黑火’之事,已是自顾不暇,也顾不上此事,现今皇上需要一个清廉之人来填这个位置,若是伯父没有异议,明日我便上奏疏,这几日便会有消息了。”

孙鹤年沉默,看着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此子之谋,不可小觑,霍抉将这件事放在明面上,反倒不会引得皇上猜忌。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吏部尚书,倒不如一个后生想得通透。

想到这里,他端起茶盏,以茶代酒,朝霍抉举了举,“这份情,孙家记下了。”

霍抉也端起茶盏,轻轻一碰,“伯父待韫儿这份情,霍抉也记下了。”

孙懋修在一旁看着,眼眶微微发热,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霍抉端端正正作了一揖。

“侯爷大恩,时勉没齿难忘。”

霍抉起身扶住他,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孙鹤年看着霍抉时,赞许之意又深了几分。孙懋修坐在一旁,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整个人也跟着松泛下来。

三人你来我往,话越说越多,也越说越深,可气氛反倒比方才更松快了。茶过几巡,那些原本压在心里的顾虑、试探、掂量,都随着茶水化开,只剩下推心置腹的畅快。

窗外的日光不知何时漫过东墙,在地上铺开一片暖暖的金色。

外面小厮来报,王夫人来请入席。

孙鹤年放下茶盏,笑着站起身。

“时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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