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不喜欢我，我知道。”谢炘几乎是用气音说出这句话，他纤长的睫毛犹如蝶魅，在瑜钰的脖颈处翻飞。
平静的心湖卷起阵阵波澜，就如将它死掩埋住的主人一般，只浮动一瞬，便立刻被理智掐住。
“我们不是说清楚了吗？你也默认了。”
那年那天，我狠心说了很难过的话出来，我们都在哭，可是最后不都做出选择了吗？
我们都默认着那最后一次的，相爱着的交集。
后头的人嗤笑了一声，握着瑜钰两只手的劲儿加大了些：“你一定要将话说得那么绝情吗？”
“你可以选择不听。”
瑜钰不再和他废话，听见外头已经悄然无声，他微微侧身，从谢炘的怀中钻了出来。
“我承认我对不起你，你要报复我，那就来吧，我等着。”
血腥味在石洞中越来越浓烈，望着前头只差一步的光亮，瑜钰克制着想要回头的冲动，头也不回地迈出去。
后背被冷汗浸湿，风一吹，凉得瑜钰瑟缩一瞬，连着他的心也啾了起来。
岑韶已经从亭上下来，左顾右盼的正在找人。
瑜钰故意围着小山绕了一圈，才从岑韶背后戳了戳他。
岑韶大呼小叫：“表哥，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回去了，没看着你的影子，我魂都要吓没了。”
“围着小山走了几圈，你恰巧没看见而已。”
“宴席快散了，我们得快些回去了。”岑韶走在前面，脚步不免着急。
瑜钰沉默地跟在后头，有一道视线，越过途中万千，正幽怨的盯着他的后背看。
莫名的，瑜钰问了一嘴岑韶：“今天的风是不是很冷？”
岑韶认真地感受了一下，摸不清头脑：“还行吧，我不冷，表哥你冷了？”
瑜钰摇摇头，没再说话。
他想，其实还是冷的，谢炘要是从石洞里出来，后背上的伤被风一吹，应该会痛的。
他是怎么伤的呢？
回京路上遭遇不测了吗？
是只有后背受伤了吗？
瑜钰还是没有那么巨大的自持力，所有关于谢炘的一切，他都忍不住想去关心，想要打探到底。
他的脸色显而易见的变差。
岑韶瞧见瑜钰失魂落魄的模样，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表哥，你怎么了？你刚才遇见了什么人吗？”
“没遇上什么人，那座小山被晋王殿下占了，除了和你一路的我在周围晃悠，没人会多停留的。”
说话间，他们溜回席面上，规规矩矩的坐好。
岑韶这下倒是乖巧，淡淡的哦了一声。
“你们去哪儿了？”商玥才应付完工部尚书家的夫人，抿了一口茶之后问道。
岑韶还在斟酌，瑜钰便先说了个模棱两可的地方。
“池边。”
商玥似是松了口气，才又道：“你们没去楚苑殿边上那座山上就行，晋王殿下在那看花儿，特意吩咐了不许人打扰，你之前进宫就喜欢爬那座山，你们要是撞上，殿下要来问我的罪，我可没地儿说理去。”
岑韶投以瑜钰一份感激的眼神，又附和道：“我们去的是池边，不可能撞上的。”
商玥点了点岑韶的脑袋：“你今天也是转了性儿，没给为娘惹麻烦。”
散了宴席，已是未时，商玥应酬了一整天，回了府就赶着瑜钰他们快些休息。
户部尚书耽误了一会儿才归家，一回去，他就把人全都叫了回来。
“下月十五是九皇子及冠礼，咱们家瑜钰与九殿下是一天日子，陛下特意赏了恩典，那日我们一同进宫，把瑜钰的及冠礼也一块儿办了！”
户部尚书说这话时面色红润，喜气洋洋。
能与皇子一同加冠行礼，在外人看来，这真是天大的殊荣。
就算早已得知，再次听到这个板上钉钉的消息，瑜钰却心生恐慌。
他还有什么脸面去抢谢炘的荣光呢？
“阿钰，姑姑明日就去给你准备冠服，原先想着还早，只是在理应邀帖子，如今要进宫去，这一月也是有得忙了。”商玥一扫神情怏怏，捏着帕子在厅上走来走去，一拍脑门：
“对，城北那家裁悦斋，他家做的冠服最好，明日姑姑就让他们上门。”
“夫人，那也是明日的事儿了，你歇歇心。”
“我这不是着急吗？罢了，现在急着也没用。”
商玥拉着瑜钰的手，嘱咐道：“钰儿乖，今儿和韶儿先回去歇着，你放心，姑姑现在什么都不想，先把你的及冠礼安排好，什么都不会差的。”
瑜钰眼眶湿湿的，心中五味杂陈。
姑姑是这世间对他最好的人了，瑜钰由心感恩。
这面上与有荣焉的事儿，既然没办法阻止，那就任由它发生吧。
瑜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深吸一口气，哽咽道：“姑姑，麻烦你了...”
...
回屋后，岑韶又来瑜钰屋中打幌子。
晃晃悠悠转了一阵后，瑜钰看不下去，叫了他一声：“你要说什么？”
岑韶扭捏着囫囵道：“今天谢谢你。”
瑜钰听清楚了，书卷被他翻了一页。
“你是自愿的吗？”
岑韶警惕地往门外看了一圈，小心翼翼的关上门，才转回来到瑜钰面前坐下，压低音量道：“什么自愿？我和晋王殿下是知己，知己好吗？”
瑜钰轻轻笑了一声：“他今天是故意的，你们的关系不难猜，还不说实话吗？”
岑韶偏过头，故意不理睬瑜钰这句话。
手上的书卷被瑜钰放了下来，他无奈道：“至少回答我上一个问题，他若是强迫你，你在家里就是个宝贝，还怕保不住你吗？”
难保岑韶稀里糊涂的和谢琅在一起，既然窗户纸戳破，瑜钰索性问个清楚。
岑韶干脆破罐子破摔：“哎呀，他没有强迫我，我还是...还是挺乐意和他待在一块儿的...你别告诉我娘！”岑韶可怜兮兮的请求着：“求你了...表哥。”
“是虞城回来后吗？”
“算是吧...”
“你和他...”瑜钰踌躇着，他自己也没比岑韶大多少，迟疑着用词：“你和他...清白么？”
面前的人愣了愣，没懂瑜钰在说什么。
瑜钰却立马明白了，忙越过这个话头：“明白了。”
岑韶却上了劲儿，红着脸道：“他亲过我。”
没到那一步就行，但瑜钰还是留了个心眼，像个老妈子般叮嘱：“在你及冠前，不要...不要让他凑你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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