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寂月对杜莫说道:“我师弟已探清地形,找出其中可疑的地点,我可以与我师弟师妹先行一探,待确认方位后,再遣其余弟子分路合围。”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裴贯钰,“这几日崇吾营便交给你了。”
杜莫昨晚还感叹温寂月安静沉稳,但是今日温寂月如此雷厉风行地定下计划,领惯了兵的杜莫直言道:“徐离统领,此事可以让我的副将与你师弟师妹同往,你不该此时亲涉险地。”
温寂月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做了决定,她顿了顿,对杜莫拱手道:“杜将军提醒得是。只是我曾在玄碛原与魔教交过手,对那一带的地形多少有些了解。”
她斟酌片刻,才认真道:“这样,此行由我师妹罗知痕带路,杜将军的副将领一队人马随行策应。”
杜莫点头,吩咐一直站在身后的卢谦下去准备人马。
裴贯钰看出温寂月还有未尽之言,看了杜莫一眼小声说道:“小雁,你有话都可以和杜将军讲的,杜将军虽然长得凶,但是人特别好。”
杜莫听见他的话,佯装生气地用刀鞘拍了拍裴贯钰的小腿,板着脸道:“别贫嘴。”又转向温寂月,神色间多了几分正色:“徐离统领若还有其他顾虑,不妨一并说出来。”
温寂月便也坦言道:“我这几日还是需要在玄碛原与丰州北城之间往返,因为还有一车魔教炼制秘药必须的寒堇花没有下落。”
杜莫知道寒堇一事,明白此事的确着急,但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为何你一定要亲自去寻?”
温寂月沉默片刻,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运输寒堇来到北地的人是我自小熟识的故人,我多少能猜到几分他的行迹与脾性。”
杜莫闻言,看着温寂月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黯淡,没有再多问,只沉声道:“既如此,明日辰时,我让高怀点三十人与你同行。”
温寂月婉拒,“人一多便容易惊动魔教的眼线,我与师弟轻装简行出发就好。”
杜莫眉头微蹙,显然并不赞同这个安排,但他看着温寂月的神情,到底没有强行反驳,只让温寂月再带上五名兵士,可供温寂月差遣。
温寂月回到营帐中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帐外北风卷着雪粒噼啪打在毡布上,她解了披风将自己摔进褥子里。
她盯着帐顶看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揉了揉眉心,再次睁眼时目光从放在角落的那只包裹上扫过,温寂月面色一僵。
她走到包裹前,伸手摸到最里面的那个冰凉瓷瓶,顿了顿还是将它取了出来。
这是当时贺怀旻送给温寂月的那瓶药,当发现景流霜身上的毒是红谷蝉时,温寂月便已经隐隐怀疑贺怀旻。
可是这么多年的情谊,温寂月依旧希望时自己多虑了,贺怀旻依旧是那个同她一道长大的贺怀旻。
温寂月将瓷瓶举起来,透过薄薄的一层釉陶,能看清里面云滚滚的药丸。
她从未打开过药瓶,也因为心里的猜忌从未生出过服用这粒药丸的念头。
直到今日她才鬼使神差的拿出来,温寂月拔开瓶塞,一股极淡的草木腥气混着冷香散出来。不是以往任何一种熟悉的药味,这应该是贺怀旻自己炼制的丹药。
可是具体的药效究竟是什么,温寂月没问,贺怀旻也没有解释。
也许这瓶药便是贺怀旻亲手交给温寂月的一个砝码,一端是信任一端是怀疑。
冷静如温寂月,在此刻也想将这个小玩意儿掷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贺怀旻是一个十分决绝的人,温寂月没有选择,那便是选择了。
她闭上眼睛,想要尽快入睡,脑海里却都是过往的剪影。
一会儿是贺怀旻幼时拽着她衣袖去墨衍宗后山摘杏子,一会儿是少年时的贺怀旻拉着温寂月看一朵凌晨才绽放的药材,又将仅此一株的花送给温寂月,莹润的花瓣裹着月光盛开在温寂月的手心。
还有青年时的贺怀旻站在蜀山山门前,身量已拔得颀长,眉眼间属于少年人的青涩褪尽,染上温寂月无法理解的阴郁。
那一天贺怀旻仰望如天梯一般曲折的石阶,摇头浅笑,温寂月看到了他眼角的水光。
温寂月那个时候没有看懂,可是几年后也终于明白,那日贺怀旻执拗地让温寂月不要管他,执拗地看着温寂月走了好远才离开,等温寂月再度回首时,山门前已经空无一人。
他痛恨自己的腿疾,既攀不上那高耸入云的石阶,也追不上从不回头的她。
温寂月醒来时,头脑尚还昏沉着,一晚上翻来覆去都是以前与贺怀旻相处的零碎片段,梦里的少年与后来那个眉眼阴郁的青年交叠在一起,叫她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的。
也许,哪个都是他。
温寂月太寡情,太淡漠,没有及时关心自己的朋友,直到后知后觉发现他变了,温寂月也漠视了贺怀旻的情绪。
她生出悔意来,贺家没有选择贺怀旻,就连贺怀旻选择的朋友也没有选择他。
帘外传来武寻惜的声音,温寂月翻身下床,洗漱完毕后掀开帘子,与武寻惜随意用了一些早饭,便牵马出了军营。
一路赶往北城,温寂月与武寻惜策马将北城到玄碛原的几条路都踏过,夜色渐渐暗下来时,两个人坐在一家小店里点了菜。
武寻惜问道:“如果领头之人真是贺怀旻,或者······或者那些人供出的人是贺怀旻的话,西南王会袖手旁观,还是······”
他叹了一口气,把杯中残酒饮尽,呐呐道:“西南王若是出手,那便是彻底与朝廷撕破脸,他的势力盘踞在西南,如果将整个西南都割据,自立为王,大崤便彻底永无宁日了。”
“朝廷如果出兵,那西南的百姓陷入战火,生灵涂炭。”
温寂月将筷子搁下,看着武寻惜认真道:“所以贺怀旻不能死,就算他真的在这里,我们找到他也只能将他看守起来。”
武寻惜点头回应,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师姐,贺怀云那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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