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招摇了。
她也常抱着大捧馥郁走街串巷,但那时心知这花是为了另一个人存在的,便能坦然沐浴注目礼。
此刻,这是属于她的花,涂青云暗恨安检怎么没把它卡掉,让她还得与它绑定。
秦阳把两只提包并作一块,腾出手:“我帮你拿?”
“不还是一样惹眼,除非你拿着蹲远点,我们装不认识。”
“那人家会以为咱俩分手了吧。”
来的路上有个女生追上涂青云,硬要把照片隔空投送给她。
“绝对能算得上人生照片了!”女生有些着急,鼻尖都急红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未经许可拍摄他人实在是你俩自然而然走到了我镜头下……传给你我就删!”
哪好拂了别人的好意,涂青云接收了,得到了一连串的祝福:
你俩很般配、祝你们长长久久甜甜蜜蜜……秦阳就笑着不解释,让她十分火大。
但他的这一手她还偷师了,从小就是这样,秦阳会用笑容回避不想回答的问题,她以前却傻傻的,什么都实话实说。
涂青云换了只手抱花,见秦阳还眼巴巴地看着他,没好气地问:“干嘛?”
“照片,”秦阳晃了晃手机,“发我一份。”
那的确是张好照片,扶梯向上,接近出口时阳光从两人的背影缝隙穿过,将乌木发丝晒得雪白。她们的表情模糊,一切都看不清,似乎就能赋予这一幕任何意义。
秦阳有些失望:“这不脸都看不见吗。”
涂青云:“你不懂什么叫氛围感吗?”
“什么氛围?”
她又气得不想说话了。
这人的问题就不安好心。
捱到登机后,涂青云先一步占了靠窗的那个位置,秦阳安置好行李,坐到她身旁,提醒她:“不许想不吉利的。”
比如坠机,空难,降落伞出问题。
“不至于,一机的人呢。”涂青云嘀咕着扣好安全带,“想了又怎样?客观事实不会因为个体的臆想而转移。”
“你果然想了,只能我来想点好的帮你抵消掉了。”
“……迷信。”
她俩胡诌时前排一只又圆又大的眼睛卡在空隙间,不断瞟涂青云手中的花。
家长还在试图抓住这个滑不溜手的孩子,他已站起来,趴在椅背上大声说:“姐姐,你的花好漂亮。”
真想让小纪听到啊。涂青云浅笑:“谢谢。”
“哥哥送你的吗?”
否认又有什么用呢?她点点头。
男孩扭头和母亲说:“妈妈,我也想要,让爸爸送你,你再送我。”
他的大嗓门和童言童语招来了不少笑声,母亲羞愤欲死:“你个男孩要什么花!祖宗,快坐好,别扭得跟个蛆一样了……”
涂青云笑容浅了点,她又看到男孩那只巴巴望着的眼,想了想,从花束里抽出一支大飞燕,递给男孩:“拿着吧,但以后别抢你妈妈的花了。”
周围又是闷笑,男孩浑不知大人们在笑什么,抓着花大声道:“谢谢姐姐!姐姐和花一样好看!”
母亲已然面如死灰:“小孩子的玩笑话……唉,谢谢你了……”
举着花枝的男孩安静下来,不再乱动,让他母亲和涂青云都松了口气。
回头一看,却有另一个麻烦。
秦阳正不满地看着她。
“那是我送你的。”
涂青云调□□铃草的位置,挡住空缺:“送我了就是我的,我有权处决。”
前排的母亲竖起耳朵:“听到没有,那是哥哥送姐姐的,看过瘾了赶紧还回去!”
““不用不用。””涂青云和秦阳齐声说。
为防止尴尬再度发生,秦阳压低声音,凑在她耳边,继续抱怨:“你就这么随处安放我的心意。”
涂青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有完没完?倒是澄清一下啊?”
“澄清什么?又不是什么世界好姐姐日,哪个弟弟会送这么大把花?”
“你不要以己度人。”
“你倒是默认我居心叵测了。”
涂青云愣了。
她搭在扶手上的手被握住,十指相扣。
她慌忙用花束挡住,却不知在挡什么。
飞机向前滑行,收起起落架,然后,向天空拉升。
秦阳闭目养神,放松非凡,手却紧抓着不放。
就一会儿。
他轻声说。
降落后我继续当你的好弟弟。
在空中滞留的时间不比她们赶去机场和等待的时间长,穿过云层,黑夜中热熔岩般的城市用灯火迎接归客,她们向着共同的故乡坠落。
前排的男孩降落时还酣睡着,他的母亲叹一口气,没把他摇醒,反而想将他背起来,秦阳看着便搭了把手。
“挺沉的,让他自己走吧。”帮完忙,他还是补了这么一句。
但母亲摇摇头:“我们赶过来参加比赛,他昨晚也没睡,小孩子,还是要睡觉才能长身体……谢谢你们的花啊,真是不好意思。”
男孩睡梦中还抓着那枝大飞燕,花瓣抖落了一些,但也算完好。
母子俩慢慢离开,涂青云和秦阳则还在等托运的行李箱。
“可以饶恕他了。”秦阳说,“看在他那么宝贝我的花的份上。”
涂青云踢他小腿:“能不能有点大人样,那也不是你的花。”
“是是是,是姐姐的。”
Z城母亲留给涂青云的房子她已经卖了,但秦阳保留了他和他爹的旧居所。叫了车,涂青云独自占据了后排,有了很多空间来回味这座阔别已久的城市。
但夜里只有昏黄路灯和水泥,以及干燥得叫她黏膜快出血的冷空气。好像也不是很怀念——秦阳和秦叔叔的旧家只是过往胶卷之间黑色的分割线。
那是她高中时的事了,妈妈卖了旧房换了一套大平层,预备用作她们这个拼接家庭的巢穴。新房装修期间,她们寄居在秦叔叔的家中,涂青云这时刚入学,母亲便给她办了住宿,一周才回来住一天。
那个家给她的感觉很不好——排外感和疏离感从细节处流露。秦阳母亲的遗照和她亲手织的杯垫、秦阳量身高时在门框上做的记号、秦叔叔珍藏的各种酒瓶和瓶盖……
她不知道母亲怎么泰然栖身于那个家里,她每周一天都觉得难以忍受。
因为她会把那里和她与母亲的家做对比——
“到了。”
秦阳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涂青云回过神,下车,拖着行李箱,与秦阳并肩走进小区。
“有段时间缺钱,租给过别人,陈设已经大改了。”秦阳淡淡地说,“前几天我联系家政帮忙打扫过了,很干净,你不用担心住着不舒服。”
“没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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