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夜深了,奴婢伺候您更衣吧。”
青荷轻柔的话语钻进乔霜的脑海里,将她从迷雾般的梦境中扯出来,她睁开湿漉漉的双眼,松开被倚靠的有些发酸的胳膊,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在桌边睡着了。
她撑着胳膊坐直身子,微微叹了口气,然后朝着窗外看去,夜间迷雾重重,半空中只依稀看得到一团银白,思绪渐渐回笼,她才感到有些寒凉,止不住哆嗦了一下。
青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心领神会地将大开的窗子关上了,嘴上说道:“天儿渐冷,王妃莫要贪凉,郡王交代了,要仔细您的身子。”
青荷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她扭头看向桌边那两碗甜羹,原本是算着时辰做好等何萧一起吃的,靠近自己的那碗已经空了,另一碗未动,早已冷透。
她站起身子四处张望,担忧道:“几时了,郡王还没回来吗?”
“回王妃,已经戌时了。”
“这么晚了,宫门早该落锁了,怎么还未归呢?以往绝不会回来这样晚的,派人去问问吧。”
“是,奴婢已经派人去问了,现下还未归,王妃要不要先更衣,再慢慢等?”
乔霜点了点头,随青荷的动作坐到了梳妆台前,任由她拆下头上的珠钗。
青荷拿着木梳替她一遍又一遍地梳着长发,一边又紧张地通过铜镜观察着她的神色,心里盼望着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报信的人一定要带来好消息。
直到乔霜洗漱完毕,换上寝衣,披了件外袍坐在桌边时,派去的人才传回消息。
“回王妃,宫里说陛下头疾发作,朝政之事又耽搁许久,陛下精力实在不足,太后要郡王留宿宫中,以便陛下随时传召,其余的再不肯多说了。”
陛下头疾发作不是一两日的事情了,何萧也多日未上朝,怎么刚入宫一趟,就要他留下来了?而这旨意还是太后下的,可她分明不待见何萧,怎么会变得如此积极主动,要他辅佐朝政之事。
消息传的突然,此刻夜已深宫门早已落了锁,就算想做什么也只能等明日了,她摆了摆手,“下去吧。”
一旁的青荷安慰道:“王妃,您别担心了,想来王爷在宫里不会有什么事的,您不如早些歇下吧,明日再派人去问问。”
乔霜面色凝重地看向青荷,可此时此刻,她除了睡下,好像确实也做不了什么事情,她只好叹口气,起身坐到了床边。
灯灭以后,乔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太后一向不喜何萧插手朝政之事,怎么会特别让他留宿宫中帮助陛下协理政务呢,事出反常,一定有因。况且何萧归不了家,一定会差人来传信的,可到此刻也未收到他的传信,那么此事,一定是事发突然令他来不及传信,要么就是他传的信被人拦截了去。
她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心中想着明日若是何萧还回不来,那她必须要找人帮忙去宫里问问了。
昨日徐公公说完后,何萧就被太后的人强硬带到了辰阳殿,此地靠近宫城西南角,是宫里以前的老建筑,并无多少行人,殿门昨夜便被上了锁,清早门上映出的人影足以说明他被软禁了。
临近午时,才有太监前来送饭。
一道强光顺着门缝打了进来,何萧眯起眼睛,冷漠盯着门外走进来的两名太监,看着他们匆匆忙忙地将食盒摆在桌上,拿出几碟冒着热气的饭菜,全程不曾讲过一句话,也不曾抬头,他才开口说道。
“我妻女尚在府里等着我,不知太后到底何意啊?”
他瞥了眼桌上的饭菜,轻蔑一笑,无视怔愣在原地的二人,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却在走到门口时,被四名守卫拦住,“郡王殿下,太后说了,陛下近日圣体欠佳,朝政之事多有耽搁,要您这些时日留在宫中呢,这些于您也方便些,省的您宫内宫外跑呢。”
“我都不嫌麻烦,太后倒是先替我考虑起来了,我竟不知我做了什么?要由御林军亲自来看护我?既然如此,不如立刻带我去御书房吧,我也好替陛下分忧。”
几名守卫面面相觑,低着头不说话,为首那人犹豫了半天,握拳回道:“这……太后暂时还未传旨,我们也不敢做主呀……郡王殿下不如先在殿内歇下用饭,此事不急于一时。”
何萧扫了一眼面前手握兵器的几人,身后两名太监也走出门来,低着头站在侧边,他一一将这些人扫了个遍,陛下病重,这群人就纷纷投靠了太后,只是未想到竟然能嚣张至极,敢直接软禁他。
此处入宫匆忙,他身上什么也没带,看来太后定然下了死命令,他若是此时硬碰硬,也定然不会留下什么好名声,反而着了她的道。
“想我不走可以,我一夜未归,妻女定然担心,还请尽快传信至我府上,也好让我妻女放心。”
“是,还请郡王殿下放心,我这就安排人去。”
何萧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屋。
乔霜放下只夹了几口饭菜的筷子,心事重重压根没了胃口,她喝了杯热茶后站起身来,吩咐道:“青荷,备好马车,我们去趟贺大人府上。”
与何妙真和离后,几人见面的次数也渐少,贺思安就搬去了陛下赏赐给他的宅子里,也顺利入了翰林院,任了翰林院编修一职,可惜天不遂人愿,如今赶上陛下病重一遭事,已数月无法上朝,朝堂一时风风雨雨,有不少人开始战队,他也许久见不到陛下,不免有些担忧。
只是想再多也无用,他这点权力的臣子,除了老老实实回府等待消息,什么也做不了。
见到人来后,乔霜也没心思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贺大人,贸然叨扰,但我实在有事请求,思来想去,还是找你帮忙比较好。”
贺思安穿一身素衣,走进来时带过来一阵墨香味的风,似乎刚从书房匆忙赶来,两指间沾染了淡淡的墨迹,他微微笑道:“郡王妃客气了,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帮。”
乔霜往四周看了一眼,说道:“郡王他昨日入了宫后,却一夜未归,听宫里的人说,是太后的意思,可我实在担心,郡王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留宿宫中……宫里也没有消息能传出来,我又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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