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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小说:

今天萧信后悔了吗?

作者:

朱弦意

分类:

穿越架空

赵闻往寒州赶的路上,心里始终悬着九公子那头的事,得了消息后让人快马加鞭往京城送信给秦意眠。

信中言明,他们一行人行至乾州地界,遭遇了一伙人士的伏击。来人路数绝非寻常蟊贼,进退有度。九公子萧修为了掩护粮草突围,与赵闻兵分两路,以自身为饵引开追兵,不幸被俘。赵闻在信末说道,看那些人的行事作风与所用刀兵,十有八九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暗犬。

锦衣卫?秦意眠只觉心头一阵突突地跳。将军府向来在边关驻守,从不涉足京中那些翻云覆雨的党争,安听澜这头噬人的恶狼,为何会突然将獠牙对准了将军府?可不管原因为何,萧修被抓,性命悬于一线,她心焦如焚,绝不能坐以待毙。

踱步半晌,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萧信远在漠北,太夫人指望不上,偌大的将军府如今全靠她一个人撑着,若她乱了阵脚,九弟便真没了指望。

锦衣卫抓人,只看指挥使安听澜的心意。安听澜这个人她早有耳闻,手段狠辣,软硬不吃,唯独一点,此人是皇帝的心腹,极会揣摩圣心。这样的人最看重的不是人情,是利益。

她闭上眼睛,脑中静思。这些日子京中宴席不断,那些命妇们表面上谈论着珠翠脂粉,实则句句皆是朝堂风向,秦意眠在各府茶会、赏花宴上,常听几家高品官眷压低声音私下议论。听说陛下对户部与粮道的亏空颇多不满,锦衣卫指挥使安听澜正受命清查官吏贪腐倒卖粮饷一案,急需一道能扯破文官集团脸面的突破口。

秦意眠神思一定,快步走向萧信的书房。书房的角落里有一处暗格,她拨开机扩,从里面取出一只紫檀木匣子。

匣子里躺着几本账册和数封往来书信。这是两年前,萧信带人巡查边镇时,无意中截获的,信中所指,户部右侍郎兼总督粮储刘桓,勾结北方粮道与当地大商,借陈粮霉变损耗之名,暗中核销官粮,随后转手倒卖给关外商户,谋取暴利。

当初萧信截获此物,却并未上呈御前。一来,大康朝重文轻武,武将若是贸然上疏攻讦文臣大员,极易被御史台群起而攻之,惹一身腥臊;二来,萧信手里只有这半截证据,没有捉到活口,呈上去也容易被对方反咬一口说是蓄意构陷。故而这东西便一直压在箱底。

如今,这东西却兴许能派上大用场。

她将账册与信件妥帖地用油纸包好,贴身藏入袖袋之中,回房换了一身石青色遍地金妆花褙子。

“备车。”她推开房门,对候在廊下的婆子吩咐,“去锦衣卫指挥使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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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府的门庭比寻常的公侯伯府还要威严几分,看门的都不语不笑,不像别家,或还坐在门槛上歇歇,扯些闲篇。

安夫人是个年近三十的妇人,体态丰丽,穿着一件大红地缕金牡丹纹的通袖袄,满头的珠翠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微晃动。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府的主母,她这几年来见惯了各路登门求情、送礼、攀交情的官眷,应付起这些事来早已是炉火纯青。

正厅之内,安夫人应付着来客。

“萧夫人尝尝这茶,这是今年新贡的武夷龙团,我家老爷前日才得的。”安夫人端着盖碗,笑得滴水不漏,“夫人今日登门,实在是不巧,我家老爷公务在身,还没归家呢,这锦衣卫的差事您也知道,那是没日没夜的,也不知今夜还回不回来。”

打了半天太极,秦意眠坐在客座上,面前的茶水已经放凉了,不动声色地听着安夫人说话,道:“安夫人客气了。既然安大人不在,妾身便在此等候便是。我家九弟年幼,如今下落不明,妾身心中实在焦急,还望安夫人体谅。”

“哎呦,这可怎么使得。”安夫人放下茶盏,面露难色,做出一副送客的姿态,“这天色已晚,若是耽误了萧夫人回府,倒是我们安家的不是了。外头的事,我实在是不知道,不然怎么也要帮帮夫人。不如夫人先请回,待老爷回府,我定将夫人的意思转达。”

秦意眠并没有起身,她的眼角余光看见正厅外的穿堂处,几个穿着翠绿色比甲的丫鬟正端着精致的红漆食盒,往偏院的方向走去。若只是安夫人一人用膳,断不需要这般多的菜式,且那那香味闻着,倒像是近日来京中武官颇爱的炙鹿肉。

秦意眠心中瞬间明了。安听澜已经回来了,只是在避着她。

她缓缓站起身来:“既然安夫人说安大人未归,那妾身更不便在此叨扰夫人清净了。”她一边说,一边向盈月盈袖使眼色,盈月盈袖会意,往她身前挪动脚步。

安夫人刚要松一口气,却见秦意眠突然转身,避开了引路的仆妇,径直朝着刚才那些丫鬟走去的偏院回廊快步走去。

“哎,萧夫人,那是后院,您不能乱走。”安夫人大惊失色,连忙站起身来追了出去。盈月盈袖及时拦住了安家的仆妇。

秦意眠的步履极快,任凭身后的安夫人如何呼喊阻拦,她只作未闻。穿过一道月洞门,便见前方厅中槅扇大开着。

安听澜一身玉色常服,端坐在紫檀木的圆桌前,正吃着一块炙鹿肉。听见外头的脚步声,他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秦意眠跨进门槛,直截了当问道:“指挥使大人,何故抓我家九弟?”

安听澜看向这位萧信的女人,神色间却没有丝毫被撞破的尴尬,反而慢条斯理地拿过丝帕擦了擦唇角,身子往后靠去,“没头没尾的,夫人说的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此时,安夫人气喘吁吁地追了进来,见秦意眠已经与自家老爷对峙上了,顿时脸色铁青,上前便要去拽秦意眠的手臂:“萧夫人,您这也太无礼了,这是我家老爷用膳的地方,岂容你随意闯入?来人,送客。”

安听澜冷冷地扫了安夫人一眼,安夫人知道他恼了自己让秦氏闯了进来,吓得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讪讪地退到一旁站着,再不敢多言。

秦意眠没有在意他们夫妻间的眉眼官司,她福了一礼道:“妾身乃是昭远将军萧信之妻。今日冒昧登门,大人日理万机,或许不识得妾身,但将军府的名号,大人想必不陌生。”

“哦,原来是萧夫人。”安听澜修长的手指叩击着桌面,戏谑道:“萧将军戍边有功,我自然久仰。只是夫人这般气势汹汹地来要人,倒是令我费解。”

“大人何必明知故问?这京畿之外,除了锦衣卫,还有谁有这般通天的手段,能在乾州地界劫下我们将军府的人?难道不是锦衣卫的人抓了我家九弟吗?”

“萧夫人,锦衣卫这北镇抚司的大门,每日进进出出的犯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手下缇骑四出,抓的都是触犯大康律例的乱臣贼子。夫人既然说你家九弟被我锦衣卫抓了,那我倒要问问,你家九弟,是犯了什么罪过,值得我镇抚司出手?”安听澜好整以暇,目光却冷如利箭。

秦意眠心中十分害怕,却还是毫不退让,掷地有声道:“我家九弟犯的,是有公无私、舍家护国之罪。”

安夫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秦意眠,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在锦衣卫指挥使面前这般大放厥词。

安听澜敲击桌面的手指倏地停住,他收敛了面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神色,那双狭长深邃的眸子,紧盯着秦意眠,仿佛在重新审视眼前这具柔弱躯壳。女人一身青色衣装,脸上无深闺妇人的怯懦,反而显出一股韧劲。

“你们都退下。”安听澜示意左右。

安夫人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多留片刻,连忙带着一众下人出去。

厅内只剩下安听澜与秦意眠二人。

安听澜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他一步步走到秦意眠面前,露出真面目:“萧夫人,我现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们萧家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

秦意眠没有后退半步,她直视着安听澜的眼睛,试图在那片深渊中找出一丝端倪:“锦衣卫行事,历来是无功不起早。我夫君常年镇守边关,自问从未干涉过京中的利益。大人如此大费周章地针对我们将军府,莫非,安指挥使与我家有旧怨?”

安听澜闻言,竟是抚掌低笑起来。

“冰雪聪明。萧信那厮,倒是好福气,娶了你这么个通透的夫人。”安听澜敛去笑意,眼神森寒,“正是如此。至于是什么旧怨,我可没时间和你啰嗦,你且回去问问你夫君,当年在澄州,萧家做过什么好事。门在后面,不送。”

他转身就要回到桌前。

话说到这个份上,若是寻常的官眷,此刻早已吓得腿软或是知难而退了。但秦意眠深知,她不能退。

“大人且慢。”秦意眠从袖中摸出那个用油纸包裹的东西,“妾身虽是妇道人家,却也知道,要想从北镇抚司的阎王殿里要人,那比登天还难。若是手里没有一点能入得了大人法眼的筹码,妾身今日,也不敢擅登安指挥使的大门。”

安听澜转过身来,他的目光落在那包油纸上,眼中燃起一点兴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秦意眠:“哦?看来萧夫人今日是有备而来。且让我看看你这筹码的分量。”

秦意眠将油纸包放在紫檀木桌上,露出里面几本泛黄的账册和几封带着私印的书信。

“这是户部刘桓倒卖官粮的证据。里头有账目往来、私印信笺,甚至还有他们暗中分赃的契约。这件东西,不知道对指挥使大人,有没有用?”

安听澜神色一变,拿起其中一本账册,只翻看了几页,顿时兴趣盎然起来。朝廷近期查核粮亏,这刘桓的座师是庞首辅,背后的水极深,锦衣卫抓了几个小鱼小虾,正愁没有突破口。若此物为真,那些在朝堂上自命清高、处处与锦衣卫作对的文臣集团,也许脸面就要不保了。

他将账册合上,看向秦意眠,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与警惕,问道:“萧夫人,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锦衣卫眼下正在查这桩案子?”

秦意眠微微一笑,神色坦然:“京中官眷往来频繁,各家府邸的宴席一场接着一场。席间妇人们聚在一起,难免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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