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被苏培盛喊醒的四阿哥难得还有几分糊涂。
“爷,该起了。今儿个可耽误不得。”
他这从郊外回京,且还要赶一段路,才来得及进宫上朝。
胤禛快速醒神,起身后第一句吩咐道:“不要吵醒福晋。”
“让她在庄子里待个高兴再回不迟。”
“走。”
已经微醒的黛玉,闭着眼,转动了一下眼珠子。
这一刻,她的内心闪过一瞬间的内疚。
自己戏耍了他……
但胤禛还是一心记挂着她。
罢了,同情男人就是对自己不幸的开始。
想想被挫骨扬灰的郭络罗氏……那道旨意甚至还是雍正亲自下的。
再想想从前还泪后削骨挫皮的骇人模样……
黛玉转个身,又继续睡下了。
醒来后,瞧着外头的春色,精神抖擞,寻了一处旷野,放起了风筝。
黛玉自个儿跑了两趟,便翻身骑上了一匹温顺的小白马,一边看着丫鬟小厮笑闹着放风筝,一边慢慢溜达。
只见绿环手里的风筝飞得最高,继而断了线。
她“啊”了一声,很是惋惜。
黛玉笑着,突然身下马儿有些脚步慌乱,叫她身子跟着一抖。
小厮立刻上前来牵着马。
黛玉皱着眉吩咐:“回去。”
又招来管事:“管家,派两队人出去庄子外头巡视一圈,若有动静即刻来报。”
管事如临大敌,立时就去了。
黛玉回去收拾好了东西,管家来回禀的时候,她已经端坐在马车里。
“回福晋,靠北边的山林前儿来了一窝土匪,今儿已经被赶跑了。叫福晋受了惊,奴才万死!”
“将此事报往京中,往后再多加留意。今日念你无心,只罚一月俸禄,之后补救得好,另行有赏。”
“谢福晋!”
黛玉吩咐启程,心中思忖,土匪强盗……难道贾母已然生了病,到了那清高孤傲的庵中妙玉要遭灾殃的时候了吗?
上回瞧见贾母的体态神色,似乎也还好……
带着思虑,她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睡着了。
再睁开眼,掀开车帘,窗外的街景变得逐渐熟悉。
街北两个大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不常开的正门,只有东西两角门有人出入。
正门匾上大书“敕造宁国府”,往西行,照样也是三间大门,方是荣国府。
门前照旧巍峨,唯有不同的便是少了列坐着华冠丽服十来人。
如今登贾府门的人,已经少了吗?
“福晋,你醒了?可要下去走走?”绿环察觉主子怔愣的神色,轻轻问道。
黛玉摇了摇头。
不了,前尘往事,于她,都是过去。
*
夜间,四阿哥回府后,听说了温泉庄子差点遭遇土匪之事,很快查清后让苏培盛去告知福晋一声,宽慰于她。
之后,人在书房练了半天的字帖,拖到不能再拖的时候,才进了福晋的院子。
黛玉换上了丁香色绣合欢花寝衣,人倚在美人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书册,眉目低垂,长长的睫毛覆出一片蝴蝶般的阴影。
美人似睡非睡,别有韵味。
胤禛入了暖阁,驻足欣赏。
黛玉缓缓打了个哈欠。
四阿哥上前,这才发现妻子的眼角泛着光,这是……又哭了?
他再次瞄了一眼书的封面……“爱X不XX口”。
这又是哪一类的话本子,叫福晋自个儿看得难过了……
亦或者,是自己让她等久了?
可他……只是在生自己的气。
“爷……”黛玉起身行礼。
胤禛扶住她,坐在了靠近福晋的那一侧:“是我来迟,可等久了?”
黛玉没在等人,实在是泡汤后白天睡得多了,这会儿全然没有困意。
但她没有老实回答。
只是眨巴着牵丝的眼神看着胤禛:“爷向来是有正事的人……”
胤禛想起自己昨晚的失态,脸色愈发古怪:“下回,我少喝些酒,不再误事才是。”
黛玉只作不解状,但点头:“都听爷的安排。”
胤禛更加惭愧了,明知自己的酒量,逞的什么能!
越想越气的四阿哥,板着脸起身去沐浴更衣。
留下黛玉闷着,差点笑出声来……
*
这日,到了进宫请安的时候。
冬日里,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无事仍不乐意叫下头的人过去请安。
黛玉只先到得毓庆宫给太子妃见礼。
因着瓜尔佳氏正在孕期之中,妯娌们一同坐在屋中的时间也都不长,便纷纷起身告退,各自前往拜见婆母。
目前东宫的媳妇们,一共三位,董鄂氏仍不大愿意搭理乌拉那拉氏,特地挽着大福晋的胳膊,先行走了两步。
伊尔根觉罗氏为人谦和,是个软和包子性格,因着常年生养没有好好休憩的缘故,脸色蜡黄不见一点好气色。
她还是对着四福晋歉意一笑,这才跟着董鄂氏走了。
黛玉想了想,大福晋再不养着,明年便是她抛下四朵金花香消玉殒之时。
回头把送给大阿哥府邸的礼,全部换成温补的药材和食谱,既然碰上了,略尽一点人事吧。
进了永和宫,才知有更大需要她尽心力的地方。
七公主病了。
出来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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