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昭!”红枝在铁匠铺前挥手,“快点。”
“哦哦,来了来了。”皇甫昭跟上来,心中忍不住犯嘀咕。
明明掠影离得比他还远,怎么偏偏只喊他。
红枝无语扭头,还不是师尊让她多照拂照拂他。
“师傅,”红枝喊了一声便不再管他,她拿出铁匠师傅给云漪留的信物,道,“我来看看,剑铸好了吗?”
铁匠师傅百忙之中抬头,眯着眼看清信物,乐呵呵道:“是你们啊。”
“好了好了。”他从身后一堆器物中拿出一柄锃亮不染尘的剑,“这块铁太好了,我便快马加鞭先将它铸成,正想着该如何告诉你们呢。”
“既来了,便取走吧。”师傅如视珍宝将铸好的剑交给红枝,末了不忘提醒,“可一定要好好对它。”
“多谢。”红枝抱拳点头应是。
云漪料事如神,果真如她所说,剑早早铸好了。
如此,云漪交给她的两件事算是完成了。红枝将剑递给掠影,看向皇甫昭:“好了,咱们可以回去了。”
“嗯。”
掠影收剑,默声点头。
皇甫昭含糊应着,不愿离开:“这也太快了,算着时间,我娘怕不是已经到了。”
“我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红枝无语:“早死晚死的事,你去认个错,说不定你娘就放过你了呢?”
“不不,”皇甫昭摇头,“那是我爹。我娘断不会……”
“皇甫昭——”
雁霜轻御剑从半空中跳下,轻盈落在皇甫昭身后。
还在哀怨的皇甫昭霎时止声,他僵硬转头,恰看见他娘怒火中天,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皇甫昭:“……”
他完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不等其他人反应,他便先一步跨上渡春风。
渡春风此时还算善解人意,没有拖他后腿,飞得很快。就这样还不忘挥手与红枝说:“红枝姐,我先回去!”
“娘——你听我解释啊!”
雁霜轻束起剑指,叫天玉去追,自己则点着足尖,轻功而上。
“臭小子!”
谢拾尘姗姗而来,落在红枝与掠影身前,从身后摸出不知如何变出的折扇,徐徐摇起来,端的是风度翩翩模样:“二位小友,你们好啊。”
红枝、掠影面面相觑:“……你好。”
*
江迟一手推着秋千,另一只手拿着书卷,颇为苦恼:“师妹,你所说的春生雪、尘月霜究竟是什么?”
“我翻遍古籍都未曾找到这两样东西。”
云漪半合着眼,昏昏欲睡轻声道:“师兄你猜。”
江迟合上书卷,朝着屋内正收拾房间的裴子野:“小裴,接着。”
裴子野抬头,堪堪接过抛来的书简,任劳任怨。
谁叫他寄人篱下。
早知道便跟着皇甫昭出去了。
他又抬眼看向院外那二人,心觉,他们之间的氛围实在是不容外人打扰。
“师妹,”江迟施力,将秋千又推高些,“何时学会这般迂回了?”
云漪握紧绳索,迎着暖洋洋的风道:“师兄,我一直如此。”
只是你不曾注意……或者说不曾在意。
秋千荡起又落下几回,才渐渐平稳。
江迟扶稳云漪,只说:“是是,你一直如此。”
“是我不曾注意。”
云漪握着江迟的手,轻声哼笑:“知道便好。”
江迟无奈一笑,笑罢,他抽手又折来一支桃花。
“赔罪。”
他将其放在云漪手中,语调平淡,但眼神却藏着不清不楚的情绪,叫云漪不敢直视。
云漪慢慢握紧手中的枝丫,“师兄,别闹。”
“好。”
忽然间,府外一阵喧哗,且喧哗声由远及近。其间还穿插着他们两人份外熟悉的声音。
若是没猜错,是他们的二师姐——雁霜轻。
“……师姐?”
江迟颇为惊讶,但云漪相比他要淡定许多
“嗯。”云漪还握着那束桃花枝,不愿放手,“师兄还不知道吧。”
“皇甫昭是师姐的孩子。”
江迟:“?”
他没听错?
“真的?”江迟还是有些不相信,皇甫皇甫,师姐怎么看上皇甫知川那个古板得要死的小少爷了?
“千真万确。”云漪弯了弯眼,朝着门外指去,“师兄,师姐来了。”
雁霜轻确实来了,但先进入江府却是逃命的皇甫昭。
他捂着屁股从渡春风上掉下来,有些狼狈地爬起来往江迟身后躲。
云漪反应迅速先一步离开这有些混乱的场面。
江迟躲闪不及,只能被迫当起挡箭牌。
也不知皇甫昭究竟犯了什么错,将师姐气成这样。
雁霜轻抽拿起剑就要打,皇甫昭左闪右闪,嘴里还反驳道:“娘!渡春风已经认我为主了,我若不修,岂不是浪费了这柄好剑!”
“小兔崽子还有脸说!”
眼看着剑就要抽在他身上,江迟不得不出声道:“师姐。”
雁霜轻不知有多久没听过江迟喊她师姐了。
这世间总有一些年少时光无法回望,只能留在心中一遍遍怀念。
她忘不掉初入羲和时,是那般欢乐。
也忘不掉,他们是如何仗剑闯天下的。
每每当她忆起那些时日,总不明白怎么就变了呢?
师尊走了,师弟也走了,小师妹原本还好好的,后来也音讯全无。
偌大的羲和,忽然间只剩下他们几个老人依依相伴。
“师姐。”云漪从江迟身后的屋内走出来,“好久不见。”
江迟也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雁霜轻原本以为自己不会落泪,可当真正见着他们,眼眶就是不自觉模糊起来。
“好好,师弟、师妹……”她拂去眼角的泪,破涕而笑。
皇甫昭还未见过她娘如此伤心落泪,立刻麻溜起身。他拍拍身上的灰尘,捡起渡春风自觉站到一旁。
裴子野早早从屋内出来,与皇甫昭并肩而站,直到谢拾尘走进来。
谢拾尘一路走来了解得并不多。
他没想到红枝与掠影这二人,一个防备心重,一个堪比林复惊这般话少。他问来问去,也只能确定江迟和云漪确实与他们相识。
是个好徒弟。
谢拾尘在心中暗想,云漪还是蛮适合当师尊的。
他讲明自己的身份与来意,跟着他们二人来到江府。
只是一踏入江府,便见那副场景。
谢拾尘摇着折扇,笑盈盈看向许久未见的师弟师妹,亦有些怅然:“好久不见了。”
他拉过抱着云漪紧紧不放的雁霜轻:“好了,师姐,再抱,师弟的眼神就要藏不住了。”
“哦。”雁霜轻依依不舍抹着泪。
江迟递给雁霜轻一张帕子:“师兄,我哪会真的这样?”
“不会吗?”谢拾尘笑着收起折扇,他看向云漪,又道,“那便不会吧。”
云漪淡然垂眸,看不出情绪:“进屋聊吧。”
雁霜轻恢复以往严肃的神情,转头向皇甫昭走去,“你们先聊,我去去就回。”
皇甫昭拽了拽裴子野的衣袖,小声道:“我完了,都这样了我娘还没消气。子野,你可要帮我解释。”
裴子野:“……”
“少主,你这、要我如何解释?”
“我不管,反正我跟我娘说,是你带我出来的。”
裴子野幽幽抬头:“少主……”
这简直是要害我……
雁霜轻走进二人,一人来了一下敲头。
她并非真的要将他们怎样,只是气不过。
全宗门上下,好像只有她一人在意老神仙的卜算。但这种玄而又玄的事,既危及性命,她不得不信。
雁霜轻点着皇甫昭的脑门,毫不留情:“小昭,回宗门后每日再多加五百遍剑术练习。”
“娘——”
“一千。”
皇甫昭止声摇头:“五百、五百。”
裴子野在一旁惶惶不安,雁霜轻看向他时,他还不自觉抖了一下。
雁霜轻短促地笑了一声,她轻摇头:“子野,你是大师兄的弟子,我便不罚你。回宗后,由你师尊代受吧。”
裴子野:“……?”
这、这对吗?
皇甫昭大为不满:“!”
“娘!我还是揽月长老教的……嗷!”
谢拾尘不知何时依着门框看他们,随手抛过去一个石子:“小昭,想都别想。”
雁霜轻扶额,“还想再加?”
皇甫昭悬着泪:“不想了不想了。”
“行了,你快去收拾东西,今天我们便回宗。”雁霜轻推着他们往里走。
裴子野突然开口:“雁师叔,那闻城主一事该如何?”
雁霜轻抬眼看向谢拾尘,谢拾尘点头。
她便了然,只道:“已经解决了。至于城主一位,暂由你代职如何?”
裴子野当即停住脚步,猛摇头:“不可不可。”
“师叔,此事珍重,万不该如此儿戏。”
雁霜轻揉了一把他的头:“怎会儿戏?子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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