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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血月潮汐崩离时

小说:

天祚

作者:

梦长道远

分类:

穿越架空

紫珠的声音在礁石之地回荡,轻柔却沉重,像是一块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层层涟漪,每一圈都浸透着三百年无法洗刷的痛楚。

“白骨岛每到潮汐之夜,就会出现血月。”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逐渐暗沉的天空。落日余晖在海平面上燃烧,将云层染成橘红与暗紫交织的诡谲色彩,像是天空受伤后渗出的淤血。

“血月当空时,一种无法解释的恶疾会降临全岛。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它从何而来。我们只知道,当月亮变成血红色的那一刻,所有岛民——无论男女老幼,无论身在何处——都会失去理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癫狂。”

“彻底的、绝对的、毫无保留的癫狂。”

“那晚,没有人能保持清醒。没有人记得自己是谁,没有人记得身边的人是谁。脑子里只剩下最原始、最黑暗的冲动——杀戮,破坏,占有,毁灭。”

紫珠转过身,浅紫色的眼睛望着九如四人,那眼神清澈得可怕,像是早已看透了人性最深处的那片黑暗。

“你们见过人间炼狱吗?”

她轻声问,不等回答,便继续说:

“我见过。每个月见两次,从我有记忆开始,从未间断。”

“血月升起时,丈夫会掐死熟睡的妻子,因为她在梦中翻身的样子‘像一只待宰的猪’。”

“母亲会把刚出生的婴儿摔在石头上,因为婴儿的哭声‘吵得她头疼’。”

“儿子会把年迈的父母绑在树上,用烧红的铁棍烙他们的背,因为‘他们活得太久了,浪费粮食’。”

“兄妹之间……呵,那些事,我甚至说不出口。”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粉色的布料在她手中皱成一团。

“而最可怕的是,当血月褪去,当黎明到来,当理智重新回归……”

“他们会记得。”

“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记得每一个细节,记得受害者的表情,记得血液的温度,记得骨头的碎裂声。”

“然后,他们会崩溃。”

“有人跳海,有人上吊,有人用刀一寸寸割开自己的皮肉,像是要把那具犯下罪孽的身体彻底毁灭。”

“三百年来,白骨岛的人口从未增长过。不是因为生育率低,而是因为……每个月,都有人无法承受那份记忆,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九如听得背脊发凉。

他经历过无数次死亡,见过无数惨状,但这样周期性的、全岛范围的、清醒后还要面对记忆的疯狂……光是想象,就让他感到窒息。

“你们没有尝试离开吗?”白砚问出了关键问题。

紫珠苦笑。

“试过。无数次。”

“我们造了船,造了渡轮,在血月来临前驶入大海,以为远离岛屿就能躲过诅咒。”

“但没用。”

“血月升起时,无论你在哪里,只要你是白骨岛的人,只要你的身体里流着岛民的血……癫狂就会降临。”

“有一次,一艘载着三百人的大船在血月之夜驶到了离岛五十里的海域。第二天,船漂回了岸边。船上没有活人,只有三百具尸体——他们互相残杀,最后幸存的那个人,在黎明到来、恢复理智的瞬间,用桅杆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只有外来者不一样。”

“血月对他们没有影响。他们可以保持清醒,可以冷眼旁观岛民的疯狂,可以……做任何事。”

“而他们做的事,通常只有一件——”

“乘火打劫。”

紫珠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冰冷:

“劫走岛上的金银珠宝,劫走仓库里的粮食药材,劫走一切值钱的东西。有时候,他们还会劫走人——年轻的女人,健壮的男人,漂亮的孩子。把他们卖到外面的世界,当作奴隶,当作玩物。”

“所以岛民对外来者充满敌意。不是因为我们野蛮,不是因为我们不欢迎客人,而是因为……我们被骗了太多次,被伤害了太多次。”

“每一次信任,换来的都是背叛。”

“每一次希望,换来的都是更深重的绝望。”

她看向九如,眼神复杂:

“直到十年前,那个人来了。”

“那个金瞳白发的人。”

“他说他叫守渊者。”

九如的心脏猛地一跳。

又是他。

无处不在的他。

紫珠领着他们穿过礁石地。地上散落着森森白骨,有些还很新鲜,上面还粘连着干涸的血肉;有些已经风化,一碰就碎。白骨层层叠叠,几乎铺满了整片礁石区,走在上面,脚下不断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是无数亡魂在呻吟。

“这些是……”烈风煌皱眉。

“是那些无法承受记忆的人。”紫珠平静地说,“也是那些在疯狂中被杀死的人。我们把尸体集中在这里,等潮水涨起时,海水会带走一部分。但带走的永远没有新增的多。”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九如:

“你问我是否也被影响。”

九如点头。这是他最疑惑的地方——如果全岛无人幸免,为什么紫珠能保持清醒?为什么她能成为岛主,能在血月之夜维持秩序?

紫珠愣住了。

她看着九如,浅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成了然,最后化作一种温柔的、近乎哀伤的笑意。

“你还是如此敏捷。”她轻声说,像是在对九如说,又像是在对记忆中那个人说,“一下子就抓住了最关键的问题。”

她顿了顿,解释道:

“我有圣女之血。”

“圣女?”白砚疑惑,“那是什么?”

“是诅咒中的一线生机。”紫珠说,“每隔几代,岛上会诞生一个拥有特殊血液的女孩。她的血可以暂时压制疯狂——不是治愈,不是解除,只是压制。在血月之夜,如果岛民饮下圣女的鲜血,就能保持片刻的清醒。”

“但只有片刻。”

“而且,圣女的血不是无限的。每个月两次血月,每次需要大量的鲜血才能覆盖全岛。三百年来,没有一个圣女活过二十岁——她们要么血尽而亡,要么在岛民恢复理智前,被疯狂中的亲人杀死。”

“而我……”紫珠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道道浅浅的疤痕,新旧叠加,像是某种诡异的纹身,“我是这一代的圣女。”

“但我无法救所有人。”

“我只能保证,在血月之夜,岛民不会互相伤害——至少不会杀死彼此。我会用我的血制作‘圣水’,在血月来临前洒遍全岛。圣水的气味可以形成一个屏障,让疯狂中的人本能地避开彼此。”

她苦笑:“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他们还是会伤害自己,还是会破坏东西,还是会……做出那些事后无法原谅自己的事。”

白砚皱眉:“你的圣女之血,不能分出去?不能让别人也拥有这种能力?”

紫珠摇头,眼神黯淡:

“曾经有人这么试过。那是第十九代圣女,我的……曾曾曾祖母。”

“她心疼岛民的痛苦,想要救更多的人。于是她做了一个疯狂的实验——她将自己的血注入到年幼的弟弟体内,希望能让他也拥有圣女之血,能分担她的责任。”

“结果……”

紫珠闭上眼睛,声音颤抖:

“弟弟在血月之夜没有发疯,但他也没有保持清醒。他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嗜血的、没有理智的怪物。他杀死了曾曾曾祖母,喝干了她的血,然后冲出家门,一夜之间屠杀了半个村子。”

“最后,是其他岛民在黎明恢复理智后,合力将他烧死的。”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尝试‘分享’圣女之血。”

烈风煌听完,沉默了片刻,突然问:

“你没想过离开?”

紫珠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一下:“离开?”

“对,离开这座岛。”烈风煌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直白的、近乎冷酷的清醒,“潮汐每月来两次,初一十五各一次,一次持续两三天。这么频繁的疯癫,唯独你一人清醒。看着所有人变成怪物,看着他们互相伤害,看着他们清醒后崩溃自杀……这种‘疯癫的清醒’,你受得住?”

这话问得尖锐,近乎残忍。

九如想要制止,但紫珠已经回答了。

她第一次收敛了笑容。

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此刻变得苍白而疲惫。浅紫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在崩塌,在……无声地尖叫。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海风都变得冰冷,久到落日完全沉入海平面,久到第一颗星星在天边亮起。

然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生下来那天,正好是血月之夜。”

“母亲在剧痛中生下我,然后……在血月的影响下,她吃掉了刚刚剪断脐带的父亲。”

“我是被奶奶养大的。奶奶很疼我,把我当眼珠子一样护着。但三岁那年,又是一个血月之夜,奶奶发疯了。她把我弟弟——那个才一岁多的、还不会说话的弟弟——活活打死在摇篮里。然后她提着弟弟的尸体,走到母亲面前,说‘你看,我帮你报仇了’。”

“母亲那时已经半疯半傻——她清醒时记得自己吃了丈夫,崩溃了;疯狂时又什么都不记得。她看着弟弟的尸体,突然暴起,掐死了奶奶,然后把奶奶的尸体……也吃了。”

紫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我躲在床底下,看着这一切。看着奶奶打死弟弟,看着母亲掐死奶奶,看着母亲啃食奶奶的尸体。我没有哭,没有叫,甚至没有发抖。”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发出一点声音,下一个被吃掉的,就是我。”

“血月褪去后,母亲恢复了理智。她看着满屋的血迹,看着弟弟和奶奶残缺不全的尸体,尖叫着冲出了家门,跳进了海里。”

“而我,从床底下爬出来,坐在血泊中,等死。”

“但死神没有来。”

“来的是岛民。他们发现了屋子里的惨状,发现了坐在血泊中的我。然后,他们发现了我手腕上的印记——”

她抬起手腕,那里有一个淡淡的、银色的印记,形状像一朵小小的花。

“圣女之印。”

“岛民们欣喜若狂。他们把我捧上圣坛,给我最好的住处,最美味的食物,还有无尽的爱戴。他们叫我‘小圣女’,叫我‘希望’,叫我‘救赎’。”

“他们不疯的时候,真的很好。”

紫珠的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奶奶会给我编花环,母亲会给我唱摇篮曲,邻居的叔叔会把我扛在肩上,带我去看海。岛上的孩子们会和我一起玩耍,大人们会摸着我的头说‘紫珠要快快乐乐长大’。”

“那些温暖,那些善意,那些真实的、不掺杂质的爱……”

“让我留了下来。”

“让我忍受每个月的疯狂,忍受那种‘疯癫的清醒’,忍受看着他们变成怪物,又变回人,然后又崩溃,又自杀……”

“因为我知道,当他们清醒时,他们是爱我的。”

“而我也……爱他们。”

她说完了。

海风呼啸而过,带着咸腥的气息,吹起她的长发,吹动她的裙摆。她站在那里,像一株在礁石上艰难生长的植物,脆弱,却又坚韧得不可思议。

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连总是快言快语的烈风煌,也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

许久,九如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守渊者……他带来了什么?”

紫珠从回忆中抽离,眼神重新聚焦。

“黄金果子。”她说,“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果实,金黄色的,像小太阳一样发光。他说这是他从‘深渊之门’附近找到的,能暂时压制血月的诅咒。”

“我们一开始不相信。毕竟,三百年来,我们试过无数方法,吃过无数草药,求过无数神明……都没有用。”

“但他很坚持。他挑选了一批身体最强的士兵,让他们吃下黄金果子。”

“那天晚上,血月如期升起。”

“全岛疯狂,唯独那些吃了果子的士兵……保持了清醒。”

紫珠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真正看到希望的光芒:

“他们真的没有发疯!他们能正常思考,正常行动,甚至能帮助我维持秩序,阻止其他岛民伤害自己!”

“我们欣喜若狂,以为终于找到了解药。”

“但是……”

她的眼神黯淡下去:

“果子的后遗症很大。”

“第二天,那些士兵开始剧痛。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像是每一寸血肉都在被火焰灼烧的剧痛。他们在地上打滚,惨叫,用头撞墙,甚至有人想要自杀来结束痛苦。”

“守渊者说,这只是初步研发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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