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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59章

小说:

卿心弄我

作者:

羚九

分类:

古典言情

蒋桥眼下乌青,拖着脚步来了。

司仓参军这个差事并不轻松,事情也很琐碎,平日里见到蒋桥便是一副被吸干精气神的模样,今日宴席想叫他来的,但他给推了,实在没空。

蒋桥一来,开口就是:“验什么毒,这糙米本来就不能吃啊!”

“今日熊元的部下来领粮,他们自己瞎拿,把发霉的糙米给带走了。”

卓玉默默提醒。“霉菌确实会使银针变黑。”

章牧道:“你身为司仓参军,为何不提醒?任由他们把坏的米拿走。”

一提这个,蒋桥就来气。“熊元的人把我手下人都打了,我提醒?我敢提醒吗?”

行澜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望向涂灵,她家都尉正一脸乖巧,镇定自若。

这出戏,真是要细讲讲。

给白江岳下药这事,涂灵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先安排了行澜带着一行人假扮熊元的部下,大张旗鼓地去粮库抢了粮。后面又假装粮库的人,把发霉的糙米给了熊元的人。

这样一来一回,误食发霉的糙米,就成了他们自找的了。

即便事后查验,也很难分清,白江岳几人中毒,到底是霉米作祟还是被人下药。如此她便有全身而退的余地。

史平雪问:“熊将军的部下难道都是傻子,怎么连好米坏米都分不清?抢些发霉的糙米作甚?”

蒋桥道:“那些糙米被人为清洗过,表面当然看不出什么好坏。”

说着,他望向章牧,冷笑一声:“这事得去问白景屹,被清洗过的霉糙米,都是他送来的。”

白景屹如今下落不明,霉糙米一案,只能暂时搁置。

章牧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抓到了其中漏洞,他指着涂灵与常庭。“同样是吃了霉糙米,他俩怎么没事?”

常庭不由得捂上肚子,去看涂灵的脸色,寻思着俩人此时,是不是该装装病了?

突然有道声音从门外传来。“因为灵子和常庭没有喝雀舌水芽。”

谢鹧与夏溢一行人,已经带着东西回来了。

谢鹧将一个空茶碗扔在桌上,继续说:“我刚一进你们的军帐,就闻到一股雀舌水芽的味道,这茶碗里还有茶香残留。”

崔淹拿起茶碗一嗅,说道:“确实有茶香。”

雀舌水芽是顶级绿茶,就算是封在盒子里,茶香也很浓郁。经热水一冲泡,更是香气满屋,经久不散。

“与雀舌水芽何干?”章牧不明白。

眼见事情差不多可以结束了,该那个最权威的人说话了。

一根手指轻轻戳在了梁洄的肩膀上。梁洄抬头,正对上涂灵。

他没好气地剜她一眼,回过头,突然清了清嗓子。

众人都朝他看来。

“今年玟南六月闹了水灾,宫中都没有雀舌水芽,不知白统帅的茶是从哪来的?”梁洄冷声发问。

听见这话,章牧脸白了一些,身体僵住。

白江岳是地方官员,泽京有什么消息,传到他这里,都得几个月之后了。章牧跟在他身边,消息也没有比他灵通多少。

皇帝都没有的东西,白江岳却有,这不是闹吗?这与谋反有什么两样?

谢鹧抬手,不轻不重地拍在了章牧的肩膀上,他一抖,冷汗下来了。

谢鹧笑道:“你别慌,你们喝的雀舌水芽,是陈茶。陈年的雀舌水芽有毒。所以懂了吗?不是有人要害你们,是你们自己吃坏了东西。”

章牧猛地站起身,挥开谢鹧的胳膊,大声道:“这绝不可能!”

他当然知道陈年的雀舌水芽有毒,不过毒性很小,顶多是令人心悸晕眩,比一般茶醉严重一些,绝不会毒得人上吐下泻。

“不可能?那就是说,你们喝的是今岁的新茶?”梁洄慢悠悠地问。

章牧吞咽一口。“不,也不是······”

崔淹道:“你若还有别的证据就拿出来,老夫定然秉公断案。”

章牧心中暗悔,是自己草率轻敌了。

沉默半天,最终,他不甘心地摇了摇头。“我没有其他证据了。”

夏溢本想说他没证据就敢胡乱诬陷人,正要叫人拖他出去打军仗。但见他带病在身,实在文弱,梁洄也没有要处置他的意思,便改了口,只叫人将他请出去。

章牧气势汹汹地来,窝窝囊囊地走。

回去后,他趴在白江岳的床边就哭。“统帅,他们合着伙算计咱们,要害咱们。”

白江岳道:“布局之人心思缜密。”

章牧脸上还挂着泪痕。“肯定是熠王。”

白江岳没说话,脑海里却浮现出涂灵的样子。

···

崔淹和史平雪是顶敏锐的人,明日白江岳的任命就要到了,今日却出了这番闹剧,俩人已经猜到了一些事。

他俩自然是想不到,窜局的是看似人畜无害的涂灵,都以为这事是梁洄主谋。

俩人在书房,你一言我一语,对梁洄一顿批判教导。

梁洄沉默地听着,没吭声,没反驳。

刚才拿眼剜涂灵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要替她挨这一顿骂了。

等二位大人走了,涂灵被他叫来了书房。

“圣人云,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

这句就是刚才崔淹教导梁洄的话,此时被他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

涂灵眨巴着大眼,点了点头。“明白了”

梁洄不拿好眼神看她。“明白什么?”

“二位大人劝你不要搞阴谋诡计,不然有你好看的。”

梁洄被气笑。“我搞阴谋诡计?我当时就该告诉崔淹和史平雪,事都是你干的,让他们好好看看你这副可恶的小嘴脸。”

涂灵不言语了,因为确实没理,没法驳他。

梁洄还想说她两句的,但见她闷不作声,小小一个站在那,出口的话却成了。“刚才吃饱了吗?”

或许是因为他小时候在深宫挨过饥寒。所以如今,他也会怕她吃不饱,穿不暖。

“饱了。”

“吃了发霉的饭,你和常庭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有事,常将军正在茅厕里忙着呢!”

梁洄一噎,上下打量她。“那你?”

“我正憋着呢!”她脸色涨红着。

“还不快去!”梁洄吼道。

“我现在能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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