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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刀光剑影辞旧去

小说:

孤芳

作者:

各度秋色

分类:

穿越架空

海棠的海棠酥做得确实有一手,叫我忆起昔日故人,加之性子沉稳,又有眼色,故而这一年多来,每每上朝议政时,我便爱带着她一同去。

反倒是渐渐冷落了棠火,没成想,因着这一年来渐渐的偏心,一向沉稳的棠火竟与海棠起了龃龉,有一日还闹到了我的面前。

一句“娘娘身边只能有一朵海棠”这般小家子气的话,都传到了我的耳边。

原来是棠火起了妒心,故意刁难海棠,我重罚了棠火,夺了她掌事宫女的身份,打发她去承清门做个守门的掌灯宫女。

而空出来的掌事宫女之位,则由海棠接替。

承清门是离宫外最近的一道门,不过不是正门,是后门。

承清门外无闹市,十分冷清,她在那的日子大抵是不好过的。

不过没办法,我总得奖惩有制、赏罚分明。

“娘娘做的最错的一个决定,便是这个。”

世家子弟谋反那日,海棠一身冷清地站在我的面前,说了这样一番话。

只是她虽嘴上恭恭敬敬,态度却已不似曾经,“娘娘,您太自负了。”

那一夜终究还是来了。

世家子弟挑了个宫中防卫最薄弱的时机,联合了几家府兵,拼拼凑凑,居然凑出了三千兵士,造了反。

海棠便是他们的内应。

叛军来到承清门时,棠火见情况不对,早跑没了影,没了掌灯宫女,承清门黑漆漆一片,本就防守薄弱的大门,更是轻而易举就被攻破了,叛军一路杀进皇宫,想要取我的项上人头。

珩儿的脑袋他们是不要的,毕竟他们还需要个傀儡,所以打的旗号都是“清君侧,诛妖后”。

这群世家啊,终究还是放不下他们前朝时的辉煌荣耀,迟迟不肯从梦里醒来。

彼时,因为郑叔延这一年治水有功,我在宫中为他设宴庆功。

大大小小的臣子都来了,有实干派,有务实派,有风雅公子,有寒门才子,也有那些有眼色知进退故而还能继续为官的酒囊饭袋。

一场独属于治国之臣的庆功宴。

酒过正酣,席上开始行起酒令,我是兰召人,不懂他们中原的风雅,可坐在席上看着他们,却好似自己也是中原人一般。

我忽然有些恍惚,是啊,从何时开始,我已经忘了初来中原时的格格不入呢?

不知不觉间,我似乎已经把这儿当成了自己的家。

珩儿坐在我的身边,他如今已七岁,几个太傅教导有方,他坐相端正,言谈举止文雅大方,虽还欠缺些沉稳,但我已很是满意。

重要的是,他给我夹菜时的模样,很像他。

恍惚间恍惚间,我便又晃了神。

不知怎么,近来越发想他了。

不过也就七年未见。

不知不觉,竟已第七年了啊。

我无言一笑,抿了口酒。

直到叛军攻破大殿的门。

所有人都被吓醒了,抱头鼠窜,只有郑叔延拔刀冲到我身前,坚定地挡在我的面前,还温声安慰我:“娘娘别怕,他们想杀你,便先从微臣的尸体上踏过去!”

我有些好笑,明明他自己拿刀的手都在抖,却还想着保护我。

棠火姗姗来迟,郑叔延急忙道:“姑姑快带陛下离开,他们不会杀陛下,但一会叛军杀红了眼,便什么也不能保证!”

棠火似乎也觉得对,想要要牵着珩儿的手走,只是仍旧先看向我,询我的意见。

“不必。”

棠火便颔首退至一旁。

郑叔延惊慌的目光朝我投来:“娘娘?”

我看着堂下叛军,文人士子早已抱头躲至禁军身后,缩在一旁的角落瑟瑟发抖。

我朝珩儿伸出一只手,他握住,我将他牵回至身前,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让他仔细看着站在殿下的叛臣。

郑叔延越发不解:“娘娘?”

“他是一国之君,肩上担着黎民百姓,手中握着生杀大权,若是这点血腥都忍不了,将来如何让天下信服?四海臣服?”

我站起来,看着发动叛乱的贼首,我已经忘了他的名字,只记得是个酒囊饭袋,如今站在这里叛乱,倒是骨头最硬的一次。

我冷笑一声,双手交握于袍袖之下,指腹轻轻滑过手中鹰笛,滑到第一个音孔时,我问他:“堂下何人,率军至此,所求为何?”

“妖后!我乃平陵孙氏!你滥改朝政,秽乱朝纲,重用奸臣,排挤前朝旧臣,我等今日便来清君侧!”

我嗤笑一声:“你运气很好,死之前还能叫陛下看到你的嘴脸。”

我的指腹滑过鹰笛最后一个孔:“珩儿,哀家教过你,为君者,当怀仁义之心,不可滥杀无辜,而今日哀家教你第二课,为君者,不可乱杀无辜,但若要决定杀一人,便要抓住一切可乘之机,无机可乘时便静待时机,不出手则罢,一出手便要一击即中,决绝果断。”

珩儿恭恭敬敬:“孩儿明白了。”

“死到临头话还那么多!妖后!今日便要你人头落地!”

“报——”

孙氏的话还未说完,殿外忽传一声急报,由远及近。

报信官扑通一声跪在那孙氏的面前,脸上焦急,口舌发抖。

“报!大、大长公主已率军包围了皇城!”

“人数有多少?”

“六千精锐!”

“你说什么?”孙氏揪住了他的衣领,终于发觉自己中了瓮中捉鳖之计。

他长剑指着我:“妖妇!是你!是你设的奸计!”

酒囊饭袋。

我冷冷地望着他,有些戏谑:“如今降不降都是死路一条,要不今日便硬气一回,来试试能不能砍了哀家的脑袋,如何?”

我挑衅的语气如同逗弄一条丧家之犬。

果然,我话毕,那孙氏已怒容满面。

郑叔延见状,胆战回头:“娘娘,切不可激怒逆贼啊!”

我不以为意:“无妨,哀家说了他掀不起风浪,他就一定掀不起风浪。”

我的话确实狂悖了些,却是实实在在的实话,如今降不降,都是死路一条,不如放手一搏,来取我的项上人头。

叛军殊死一搏。

禁军一边护着那些臣子撤逃,一边与叛军战作一团。

只是叛军终究人少,又都是成不了气候的府兵,很快便溃不成军。

郑叔延为我挡了一剑,手中的剑乱挥着,虽被禁军护着,但身上也挨了好几剑。

珩儿躲在我怀里瑟瑟发抖,我抱着他,坐在大殿之上的龙椅上,安静看着底下究竟谁有那本事,能第一个冲到阶上来。

终究还是那个孙氏。

很好,确实是硬气了一回。

他举着长剑朝我劈杀而来,我一把推开珩儿,他摔在地上,惊恐地看着我们:“母后——”

“娘娘——”我听到郑叔延撕心裂肺的喊声。

“妖妇!你还我的荣华富贵!你还我的世家荣耀!你去死吧!”孙氏面目扭曲,如地狱恶鬼。

又是这副丑样。

人之将死,面目扭曲,丑的很,还吵。

我冷冷望着他这副扭曲的模样,任由鲜血一点一落下来,我嫌脏,微微偏了头,血落到了雪白的衣领上。

碎裂的鹰笛切口,扎入了他的脖子。

故去的东西固然让人留恋,可人不能永远活在过去,总要和过去的人、过去的事,好好道个别,哪怕受剜肉剔骨之痛。

就像这支我所钟爱的鹰笛,这是我从兰召唯一带到中原的东西,如今,便陪着这些前朝旧制与活在旧梦里的人,一同死去吧。

他手腕一软,手中的剑哐啷一声落了地,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我:“怎么、怎么会……”

我冷冷地望着他,带着怜悯与讽刺:“哀家确实许久不上战场了,可如何一刀毙命,哀家比你清楚。”

“死在哀家手里,你该感到荣幸。”

我握着鹰笛,一点点、一点点翻搅,冷然望着他,随后轻轻一笑,凑到他耳边。

“哀家是忌惮世家权势,但新朝初立,百废待兴,哀家又确实需要用到世家。可现在新朝各处蒸蒸日上,你们这些世家里的蠹虫,若是知趣点、听话些,哀家会让你们好好安享晚年,可偏偏还活在昨日旧梦里,妄图复兴前朝世家之盛,既不听话,那便去死。”

“毒、毒妇……”他这会会很痛苦,却又死不掉。

“随便。”我不屑,“你在编排那曲《离棠恨》时,就不曾疑惑过,枭心鹤貌讽的是他,那雪衣修罗骂的又是谁?”

他瞳孔微微睁大。

我凑近他耳朵:“是我啊。”

“那曲《离棠恨》,是我写来寄怀他的悼词,却被你们利用,改了词来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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