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白天吵吵闹闹的和平水库终于安静下来,围观群众和媒体都相继离开,只有几个胆大的自媒体在堤坝上搭了帐篷,试着还能不能再捕捉到那个异常物的身影。
今夜星光疏淡,寒风冻得人透心凉。一个年轻男人裹着羽绒服,哆哆嗦嗦地站在大坝边上往水里看,不住跺脚取暖,可看来看去,脖子都酸了,还是只有黑黢黢一片。
“曾哥。”他旁边跟着来的助理说,“那鳄鱼是不是不会再出来了,要不咱回去吧?”
“回去什么回去?”曾哥没声好气道,“你就没觉得这事透着诡异?”
“什么诡异?”助理懵了,“异常物吃人又不是头一天,这也算诡异?”
“猪脑子!”曾哥骂道,“这水库附近还有不少人住,每天都有人巡查,怎么就莫名其妙窜出来条大鳄鱼?而且活生生吃人了,你看见ARC来处理了?有警察来了?就几家媒体报道!”
这么一说,助理也咂摸出了不对味。
“曾哥,你是说……有猫腻?”助理打了个哆嗦,“但费这么大劲是要干什么,总不能就为了随机吃个人?难道是什么秘密实验?”
“不知道,但我说了,肯定有秘密,咱们守在这不就是为了这个。”曾哥又接着伸长了脖子往水里看,“盯紧点,要是咱们能拍到什么……肯定能一夜爆火!”
这个又香又甜的饼一画,助理顿时也兴奋了,忙不迭掏出相机准备拍。可俩人呆头鹅一样冻了大半小时,什么都没发生。
“曾哥。”助理忍不住又开口道,“真的有秘密吗?别是咱们自己……”
“嘘。”曾哥竖起根手指,打断了他,“你听,有动静。”
助理闭上嘴,侧耳倾听。
哗啦啦——哗啦啦——啪嗒——
水库中央还没结冰的部分发出恒定不变的轻响,但在那水声之外,好像还有一点更轻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出来,带着水,慢慢往这边靠近……
曾哥骤然一抬手电筒。
“什么人?!”
雪亮光柱刺破黑暗,在朦胧中照出一个身影,是个人。
那人身量很高,被照到以后停了停,但还是继续往这边走过来。什么身份不好说,但至少能确定是活的。
“人?”曾哥眯起眼,“难道是水库巡查的……不对……”
那人身上还在往下滴水!
这个天气掉进水里,要是不实施急救那就跟找死没区别。曾哥悚然一惊,手电筒晃了晃,脑袋中猛地跳出另一个更不可思议的念头,“你……你不会是水鬼吧?”
那人又慢慢往这边走了几步。
“不是。”他说,“我只是不小心掉进水里了。”
靠近了曾哥才看清这人确实是一副普通打扮,冲锋衣、工装裤和马丁靴,脸色苍白,但手里好像在紧紧握着什么东西,不断有水从他头发、衣服上往下滴。曾哥吓了一跳,赶紧招呼助理。
“炉子!咱们那个卡式炉,还有取暖灯,打开!快去!”
助理应了一声,忙不迭钻进帐篷,把所有能取暖的东西全都打开,取暖灯的光线映亮周围这一片,来人轻轻打了个哆嗦。
曾哥赶紧把来人带进帐篷。
“快快快,把衣服脱了,烤一烤暖和一下。”他指挥助理找备用衣物,“兄弟,你命可真大,要不是遇见我们,你能冻死在这!这深更半夜的,你怎么还掉进水库里去了?”
“走夜路没看清,绊倒了。”来人脱了外衣,简短解释道,“边上太陡,不好往外爬。”
“哎,那你可够幸运的。”曾哥感叹,“竟然没冻僵。”
那人沉默了片刻。
“不是幸运。”他淡淡道,“有人之前送了我一样东西,在保护我。”
他慢慢摊开那只紧紧握起的手。
里面是一条项链,项坠有拇指指肚大,流转着星星似的闪烁的光辉,即使旁边有取暖灯亮光也不减分毫,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东西。
曾哥瞬间就被那条项链吸引了注意。
“这……这可真是好东西!”他惊叹道,“兄弟,这是什么?不是普通的安全异常物吧?”
那人凝眸看了一会,慢慢把项链戴到了脖子上。
“是一份礼物。”他低声说,“能不能借我用一下电话?”
“哦,联系家里是吧!”曾哥反应过来,掏出手机解锁,递给他,“这么长时间没回去,家里肯定要担心死了。”
那人没有回答,拨出一串号码。
是漫长的提示音。
45秒后,机械女音提醒,“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再拨。
“对不起,您……”
晏衡捏住了手机。
曾哥在一旁听得担心,想把自己手机拿回来又不大好意思,“那个,可能是没带手机,兄弟啊,你要不给别人打打试试?”
晏衡把手机还给他。
“我得回去。”他站起来,摸了摸身上衣服,摸出几张纸钞,“能帮我打个车吗?”
粗略估计那几张纸币也有几百块,打个车完全没问题。曾哥喜出望外,忙不迭接过来,点开打车软件,“好说好说。那个,赶紧回去吧,兄弟,别让家里人再担心哈。”
晏衡对他点点头,捞起旁边不再滴水的外套穿上,刚走几步,被取暖灯的电线绊了一下,当即一个踉跄。
“哎呀,没事吧?”助理赶忙过来扶他,“要不你还是再暖和一会再走?”
晏衡摆摆手,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网约车来得很快,没一会就到了目的地接上他,前往长青市里。晏衡在小区门口下车,一步步走到居民楼下,抬头往上看。
窗户是黑的。
他的心仿佛在冰水中浸泡着,无止境地往下沉。
游叙……不在。
楼下没有任何被盯梢的迹象,此时时间已晚,大多数人都已经回家,只有一个遛狗的还在和狗搏斗,偶尔几声狗吠。寒风瑟瑟,吹得楼边没有叶子的树不断摇摆,发出刷拉刷拉的响声。
晏衡慢慢走进楼道,打开家门。
安静扑面而来。
被风扬起的灰尘寂静漂浮着,漆黑中只有窗外一点隐约微光,映亮一角室内。屋里没有任何搏斗过的痕迹,家具都好好放着,卧室门半开,里面黑漆漆仿佛野兽的嘴。他没有听到任何来自于人的声音,呼吸声、走路声、说话声,通通都没有。
他推开卧室门。
朦胧的光线里,像一个噩梦,枕头上摆着他的枪,充电线、kindle、小企鹅挂件、还有衣钩上的外套,全都消失了,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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