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昭朝--康靖27年夏末
海防要地,宁海卫—镇东堤
“是人是鬼啊?”尖细的男声颤颤巍巍。
怪了,这个边陲渔村,竟会出现宦官的声音?
没错!戎昕的家里依旧有宦官;仅仅为了维持大禹王室的规矩。
呵呵,被推翻的王朝,流亡海外的王室,唯一能留住的也只有自欺欺人的面子了!
“姑娘……”一个清冽的男声打断了戎昕的思绪。
“不会真是女鬼吧?”另一个粗一些男声追问。
“没礼貌!”清冽的男音厉声制止。
戎昕懒得理他们,一声叹息,俯下身,轻抚镇东堤粗糙的石砖,上面似乎残留着历代戍卒的体温。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腥味,仿佛也带来了远方隐约的炮声。
这千百年的守城智慧,决不能败给欧革礼轰鸣的火炮!
男子浅笑,目光凝注裹着淡蓝色素锦披风的姑娘。
她纤细飘逸,海风拂过,衣袂翻飞,灵巧如夜猫。
真真是“浮光霭霭,暮色沉沉,冷浸溶溶月。”
遂锲而不舍地关切道,“姑娘,你这弱质纤纤的。这么晚了,海边风大又危险。”
戎昕惊了一下,洞察力这么强的吗?这就看出她“手无缚鸡之力”?
于是懒懒地转过头,瞥见为首的男人,高大俊朗,器宇轩昂。
一双黑色的眸子炯炯有神。瓜皮帽上镶嵌着藏蓝色宝石,身着青色长衫,外罩对襟儿坎肩,其上绣有精致竹叶,腰间系着玉佩。周身的绫罗绸缎,于月光之下熠熠生辉。
这是大昭朝男性富庶仕绅的装扮。
身边的两个,似乎是侍从?一穿暗红,一穿豆绿,都是短衫长裤,扎着腰带。虽无配饰,看那布料也绝非一般老百姓能消费的。
“有钱人?”回来几个月了,终于是碰见了一个有钱人。
这大半夜来海堤,总不会是散步吧?
能不能拉他点钱,出份力,修修海堤,搞点军火?
抵抗侵略,这关系到民族存亡啊!
戎昕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喂!那边的男男女女,三更半夜,非法聚集,有伤风化!!”一股子不伦不类的官腔从不远处传来。
几人回头一看,是一小队耀虎扬威的官兵!
小队长斜着眼睛看人,一脸的自大,“看什么看,说得就是你们!”
“官爷,我们可是良民。”嗓音尖细的豆绿色回道。
“良民?”小队长冷哼一声,“这是海堤,是我大昭朝海防要地,你们男男女女,来这干什么?”
“散步!”衣饰华贵的男人“哗”地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笑得四平八稳。
“这是散步的地方吗?!!”小队长不满地拔高声音,仔细看了看戎昕后,不要脸地凑过去,“还带着女人?还蛮漂亮的,陪这个小白脸干嘛,陪大爷我吧!”
说着就伸手去挑戎昕的下巴。
戎昕还未及向后躲,男人的折扇先一步打下了那只脏手!
“好快!”戎昕心里暗惊。
“好大的狗胆!!”小队长缩回吃痛的手,被激怒了,高声叫嚷,“胆敢攻击朝廷命官!!给我打!!押回去!!”
话音一落,十几个官兵一拥而上。
戎昕被为首的男人一把拉到身后,随即他们主仆三人利落迎战。
区区几招就打得十几个官兵哭爹喊娘!
戎昕看得一愣,心底再次惊叹,“好漂亮的功夫!拳脚刚劲有力,脚下轻盈灵巧,身姿飘逸洒脱!”
戎昕在海外出生长大,故国功夫只在祖父口中听过,自是无比向往。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第一次在戎昕面前被具象化了。
少侠!请赐教啊!
这么一闪神的功夫,官兵已经落荒而逃。
为首的男人收拢折扇,抖抖衣角的灰尘,双手抱拳,致歉道,“姑娘,惊扰了。敢问贵姓芳名?”
“你呢?你是谁?”戎昕被那一套功夫折服,语气脸色都好了起来。
“在下姓衡,单名一个‘轼’字!做点石材意。”男人坦荡回答,又回手一指,“这是我的家丁,宝忠,长顺。”
实则他是这大昭朝的睿亲王。
大昭朝国姓格伦,他这一辈泛‘轼’字,他的真名是格伦轼衡。
刚好他排行老四,是四皇子。所以出门在外,需要隐匿身份之时,便把名字颠倒一下,自称衡轼。
“扶轼以担重任。”公子沉吟一句。
戎昕顺势接道,“持衡以守天下。真是恢弘大气的好名字!”
戎昕就这么知道了——
豆绿色衣衫,声音尖细的是宦官长顺。虽未明说,但戎昕相信自己不会认错,因为刚才虽三人一同出手,但长顺明显动作笨拙,一看就不是练家子。
另一位暗红色衣衫的,是宝忠;该是保镖了,确实出手利落,稳准狠。
不过他们都不是这位衡公子的对手,到底谁保护谁啊?
戎昕歪头笑笑,“我姓戎,单名一个‘昕’字。”
“草字头的荣?”
“戈字部的戎,日斤,昕。”戎昕解释道。
其实她复姓---苍梧,这是前大禹朝的国姓。
这个姓氏说出去,就是昭告天下----我是前朝余孽!要被抓去砍头的。
这就是大昭朝对待前朝遗孤的态度,赶尽杀绝,不留后患!
所以省去姓氏,戎昕一直自称姓“戎”。
“戎者,兵戈也;昕为晨光。劈开暗夜,可得晨曦万丈。是藏着锋芒与希望的好名字。”轼衡赞叹地点点头,“令尊有大智慧。”
戎昕低头一笑。
长顺机警地发现破绽,“公子,她这口音怪怪的。”
“你们也不是当地口音。”戎昕反唇相讥,她的口音是带着点西洋味儿,已经很努力在改了。这边陲渔村,自有一套方言。这三人却是一口京城腔,是戎昕祖父最喜欢的腔调,自是非常熟悉。
轼衡笑得坦荡,“在下走南闯北,初到贵宝地,口音自然不一样,但姑娘的口音有西洋味道。”
戎昕有点可怜地说出早就编好的理由,“家里常年与欧革礼的商队做生意。我在海外出生,长大”
实际上……
一百多年前,大禹朝覆灭那一天,王朝太子爷匆忙逃往海外。
一百多年又快又慢,这一脉日日夜夜,每时每刻都记挂着回归故里,匡扶大禹。
可是呢?
听闻欧革礼的侵略消息,父兄居然乐见其成,妄图借助欧军的力量复国。
简直异想天开?
欧革礼只想奴役百姓,把这里变成殖民地,榨取财富!
戎昕劝谏不成,收拾了点金银细软,连夜找了个商队,孤身一人,踏上了回国之旅。
匡扶大禹,是义不容辞之责!
沦为洋夷走狗,是万劫不复之耻!
朝代更迭只是内部矛盾,侵略战争则是亡国灭种!
我们一定要守护民族独立,领土完整!
途中,强风过境,戎昕被甩在了这个贫瘠的渔村。
巧的是,这里居然是大昭朝的海防要地——宁海卫;这个渔村刚好背靠镇东堤。
所以戎昕喜欢在夜色浸染的海边独自漫步,潜入这饱经风霜的古老海堤。
只因白日遇上巡逻的官兵,她只能落荒而逃。
家族流亡欧革礼已逾百年,仍恪守着公主的教养规矩。
戎昕幼承庭训,熟读四书五经,精通琴棋书画。
就连数学物理,家里虽不情愿,也没有阻止她钻研,甚至请了老师来教。
唯独武功被视作禁忌,唯恐沾染了江湖气,失了金枝玉叶的矜贵。
糊涂啊!江山从来是铁腕铸就。
当年大禹朝重文抑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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