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生捏着那只荷包，要是荷包里的东西真的有用，白兰若为何还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她为了护他不肯动用的筹码，他更不能心安理得地收下。
见他要推辞，白兰若按住他，“你听我说，距离我和胡首大婚还有几天时间，春水会帮我们，她是守山人夜青的侍女。”
“我知道，我见过她了。”
李莲生张了张嘴，有些犹豫，“兰若，其实我是……”
没等李莲生说出后面的话，白兰若撇了撇嘴，“你是三皇子，这事我早就不生气了，倘若我们能从这里离开，你去天涯海角我都跟，不是说罚你给我梳一辈子头吗，我可都记着呢。”
李莲生这才收下了荷包，白兰若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如果他不听她的，她会絮叨个不停。
他是三坛海会大神，有他在，白兰若不会有事的。
白兰若见他收好荷包，心里松了口气，她娶了夫君，自是要想方设法护他周全的，胡首对她胡搅蛮缠，那她就养好身体在大婚之日杀死他，以绝后患。
“你方才想说什么？”她想起他没说完的话，又问。
“我……其实我……”
李莲生正了正神色，还是决定把真相全都告诉她。
话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胡首的手捏着春水的后颈，把人提了进来，衣袂翻飞，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
他刚从石牢那边回来，路上见过的那个小妖倒在看守的位置，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被障眼法骗了，看到那扇本该锁起来的门虚掩着，铁锁被人打开掉在地上，李莲生也不见踪影，他气得额角直冒青筋。
“好，真好。”
“好一对苦情鸳鸯，你们这样，倒显得我像个坏人了，”他把目光转向白兰若，“兰若，你不是说你愿意嫁给我吗？那他怎么在这里？”
说着，他捏着春水的后颈把春水摔到了地上，咬牙切齿道，“我平生最恨吃里扒外之人。”
春水摔得狼狈，连钗子都掉了。
白兰若下意识往李莲生前面挡了挡。
胡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她，他的眼睛泛着琥珀色的光，像是野兽的瞳仁。
“你以为他跑得掉吗？”他问，“你以为，你让他跑了，我就找不到他了吗？”
白兰若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李莲生的袖子。
胡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李莲生脸上，忽然伸手一把扼住白兰若的手腕。
白兰若吃痛，闷哼一声，却没有挣开。
“松手，”李莲生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要的是我，别动她。”
胡首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倒是心疼她，”他松开白兰若的手腕，退后一步，“可惜，你心疼错人了。”
他打了个响指，房间角落的香炉上那根檀香，便燃了起来，青烟袅袅，白气升腾。
白兰若闻到那股香气，身子忽然僵住了。
“兰若！”李莲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听见了，却没办法回应，她的身体不听使唤了，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她，把她变成了一具提线木偶。
胡首走到她面前，抬手捏着她的下巴。
白兰若的眼睛是睁着的，可里面已经没了方才的清明和倔强，只剩下一片空茫，像是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
“你看，”胡首看了李莲生一眼，语气温和，“她也不是非你不可。”
胡首虽然奈何不了李莲生，却能扼制他，李莲生像被无形的力量困住了手脚，还是挣扎着要往白兰若的方向。
“你对兰若做了什么？你放开她！”
“做什么？”胡首慢慢踱步到他面前，“我对她能做什么？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再过几日就要跟我成亲了，我心疼她才对。”
他打算让白兰若的身体作为寿华复活后的容器，然后再占据李莲生的灵体跟寿华长相厮守。
这两个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李莲生盯着他的眼睛，“她是我娘子，我才是她夫君。”
“你娘子？”胡首忽然有些好笑，却也更加下定了要离间他们的决心，转身走回白兰若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她是你娘子？三太子，时至今日，你也没看出来她不是人吗？”
白兰若也听得一愣，三太子，李莲生是三皇子啊，胡首却叫他三太子，排除了其他的可能，心里只剩下一个答案。
“你什么意思？”李莲生问。
胡首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他没有让白兰若吃了那股檀香，只是借着檀香控制她的四肢，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然后他抬手，指尖点在白兰若眉心，轻轻一按。
白兰若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皮肤在变化，从指尖开始，像褪色一样，慢慢变得苍白，然后变得透明，露出她真身的样子。
“不……”
“不要看……李莲生……不要看……”
“看清楚了吗？”胡首的声音在这个节点响起，不紧不慢，“这就是你的娘子，她可不是什么貌美如花的妙手神医，她是一具白骨，是白骨精哈哈哈哈哈。”
“你跟她同床共枕这么久，不觉得恶心吗？”
可是那又怎样，李莲生不在乎这些，妖也分善恶，他从来就不介意白兰若是人还是妖，只要是她便好。
见他不说话，胡首又问，“怎么？吓傻了？”
他负手而立，目光在李莲生脸上转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有趣的表情。
李莲生隐忍着，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你早该告诉我的。”
白兰若的身子一僵，她的眼睛有泪光，亮晶晶的，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
他不想胡首再继续羞辱他的妻子，只能违心地说出一些伤人的话。
白兰若的眼泪又落下来，哭得浑身都在抖。
胡首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十分满意的表情。
这次换他伸手帮白兰若擦去眼泪，“你看，凡人心，靠不住的，我们才是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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