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威胁你的信,不是裴家送的。”
裴景和话音落下,永兴后堂静了一瞬。
沈砚舟最先坐不住:“你确定?”
“目前能确定两件事。”裴景和看着他,“裴七当年确实进过京。还有,他不是去带走你,是去找你。”
“找我做什么?”
“救你。”
沈砚舟怔住。
十四年前他才三岁,那半日失踪只剩零碎记忆:陌生巷子、太甜的糖水,还有后来被母亲藏起来的铜铃。如今忽然有人告诉他,那天除了有人拿他威胁母亲,还有另一个人赶去救他。
他还想追问,林知微却把红匣扣上。
“先到这里。”
沈砚舟急了:“娘,你不想知道是谁?”
“想。”林知微抬眼,“可十四年前的事,今天知道和三天后知道,不会重新来一遍。铺子今天少收一笔账,三天后却真会少一笔钱。”
裴景和笑了一声:“林娘子如今越来越会扫兴。”
“那你可以不查。”
“那不行。”他起身,“我还等着收你西平码头的租金。”
林知微也笑了。
这才是她现在喜欢的关系。帮忙归帮忙,生意归生意,人情不混着算。
裴景和离开后,她没有再碰红匣,直接让青黛把赵有德、何有财和三间铺子的掌柜叫来。
一个时辰后,半张桌子全是旧账。
赵有德头皮发麻:“东家,查几年?”
“二十一年。”
屋里一下没声。
林知微把和离时的约书摊开,指着最后一句——其余嫁妆及二十一年收益,待旧账核清后另算。
“先别从第一页一笔笔翻。找三类:铺子直接转进沈府公账的银子;拿铺子货物替沈府做人情却没回款的;还有沈府以我名义借走、送掉、免掉的。”
“正常家用呢?”
“不算。”
“公子小姐的花销?”
“不算。”
“您自己点过头的?”
“有凭据,也不算。”
沈砚舟皱眉:“那不是便宜他们?”
林知微看他一眼:“我要的是能拿回来的钱,不是一个看着痛快、最后站不住的数字。”
第一笔很快翻出来。
十年前沈府修东院,从永兴支银六百两,备注只有“沈府东院”四字。赵有德记得,当时说两个月后补,后来再没见回账。
第二笔来自锦云。沈老太太六十大寿,沈府送出去一百二十匹上等绸缎。礼单署沈怀安的名,货却从锦云出,按当年售价一千九百二十四两。
第三笔更大。瑞丰六年前出粮,其中一千五百石分送四家官宦府邸,沈府管事亲自提货,四张收条都在,唯独没有回款,货值二千七百八十两。
只粗查最近十二年,大额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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