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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没收

小说:

[足球]雏鸟方程式

作者:

士壳

分类:

现代言情

芝加哥的春天像一场犹豫的赌博,昨天还阳光明媚,今天冷风就又卷土重来。芬恩的生活却像上了发条,在两个截然不同的轨道上稳定运行:河畔公园冻土上的“雷达扫描”,以及学校图书馆里安静的自习。

变化发生在数学课上。沃伊切赫昨晚讲解的一个防守轮转配合,像一段顽固的代码,在他脑子里自动编译、报错、重新调试。他走神了。等反应过来时,摊开的数学笔记本边缘空白处,已经布满了潦草的箭头、圆圈和虚线。他用最简陋的坐标系,试图给那个“四人菱形中场如何压迫边路”的动态过程,拍一张静态的、他能够理解的“快照”。他甚至标注了几个自创的符号,代表“压力源”和“跑动走廊”。

“……所以,这个变量的变化,直接影响了整个函数图像的走向。”讲台上,戴着厚眼镜的格里芬老师声音平稳。然后,他停了下来。他的目光越过镜片,精准地锁定了芬恩,以及他笔下那个与二次函数毫无关系的、充满进攻箭头的“小战场”。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暖气片的嗡嗡声。格里芬老师走了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像鼓点敲在每个人心上。他伸出了手,什么也没说。

芬恩指尖一紧,铅笔在纸上划出最后一道无意义的短线。他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辩解,没有惊慌,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沉默地把那个写满“足球密码”的笔记本,推到了老师手边。

格里芬老师拿起本子,翻到那页“战术草图”,眉头皱了起来。他举起本子,转向全班:“史密斯同学似乎在我们讨论函数图像的时候,设计了一套……嗯,相当复杂的进攻方案?”

预料中的哄笑声在喉咙里滚动,即将爆发——直到坐在后排的德里克·米勒,那个曾在橄榄球场威胁过芬恩、后来又因数学交易与他达成微妙和平的大个子,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几个准备起哄的人闭上嘴。德里克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胳膊,目光平平地扫了周围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简单:少惹事。

格里芬老师等了两秒,没等到预期的课堂骚动。他有些意外地推了推眼镜,又看了一眼本子上那些虽然古怪、却异常专注和条理的线条。这不是涂鸦,这是一种……专注到走火入魔的思考痕迹。

“下课来我办公室。”最终,格里芬老师只是抽走了那页画满草图的纸,把笔记本还给了芬恩,语气平淡得像没收了一张无关紧要的纸条,“现在,请把注意力放回黑板,史密斯先生。”

风波像一滴水落入湖面,几乎没有涟漪,就消失了。没有责骂,没有叫家长,甚至没有后续。那张凝聚了芬恩一夜思考、试图破解北风队战术核心的草图,就这样被轻飘飘地没收,锁进了老师的抽屉,仿佛它和粉笔灰一样不值一提。

芬恩低下头,看着笔记本上被撕走后残留的毛边。一种熟悉的、冰冷的懊悔涌上来。不是怕惩罚,而是一种珍贵的、自己都还未完全理解的“思考过程”被外力粗暴中断并封存的感觉。那草图对他而言,不是玩闹,是他用自己唯一擅长的方式,在混沌的足球世界里艰难绘制的地图碎片。现在,碎片被拿走了。

下课铃响后,芬恩默默收拾好东西,走向格里芬老师的办公室。走廊空旷,他的脚步声清晰得有些刺耳。他预想了最坏的情况:通知家长(虽然未必能找到)、写检查、甚至被踢出数学提高班。这些他都不太怕,他只怕那张草图再也回不来。

办公室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

“进来,史密斯。”格里芬老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不出情绪。

芬恩推门进去。办公室很小,堆满了书和试卷,空气里有陈年纸张和咖啡的味道。格里芬老师正坐在桌前,鼻梁上架着阅读眼镜,手里拿着的,正是他那张画满箭头的纸。但老师看的不是草图本身,而是草图背面——芬恩用极小的字写下的几行自我分析:“假设菱形顶点A压迫持球者,则B和C必须同时内收,封锁向中路和另一侧边路的传球角度,D则需要判断是保护A身后还是补B/C移动后的空位……关键在于时机同步,误差超过0.5秒,菱形破裂。”

听到他进来,格里芬老师抬起头,透过镜片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探究,但并非责备。他指了指桌对面的椅子:“坐。”

芬恩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等待宣判。

格里芬老师没立刻说话,而是拿起旁边的保温杯,拧开,给自己倒了一杯深褐色的液体——不是咖啡,闻起来像热可可。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芬恩完全没想到的动作: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印着学校logo的纸杯,也往里倒了一些热可可,推到了芬恩面前。

“喝点。天气还没暖和。”老师的语气平常得像在谈论天气。

芬恩愣住了,看着那杯冒着微弱热气的可可,没动。这不是他预想的任何一种开场。

“我看了你的‘笔记’,”格里芬老师用指尖点了点那张草图,“虽然画在我的课堂上不太合适。”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芬恩,“但我得说,条理很清晰。你在试图用图形和逻辑,分解一个动态的……团队运动问题?”

芬恩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干。“是的,先生。足球战术。”

“所以,你不是在开小差画着玩。”格里芬老师身体微微前倾,“你是在用一种……嗯,相当独特的方式,进行非常专注的思考。只不过,思考的对象不是我的二次函数。”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今天课堂上,没人起哄。我有点意外。看来,你在班上……不太一样,但似乎也并非不受尊重?”

芬恩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想到了德里克那声清嗓,想到了平时在球场边点头之交的几个人。他只是又点了点头。

格里芬老师观察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叹了口气,靠回椅背。“我教书二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学生。有的聪明但懒惰,有的努力但不得其法,有的……像你一样,脑子里似乎装着另一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并且执着地试图把它画出来。”他拿起那张草图,对着光看了看,“这东西对你很重要,对吧?不是随便画的。”

芬恩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抬起头,第一次真正直视老师的眼睛,声音很低,但很清晰:“很重要。我在试着理解……一种规则。”

“我猜也是。”格里芬老师把草图转过来,正面朝向芬恩。然后,他做了一件更让芬恩震惊的事——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对着草图,“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作为没收你课堂‘研究成果’的补偿,”老师的嘴角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隐去,“原件你可以拿回去。但照片我留着。如果下次我的课堂上,再出现这种‘跨学科研究’,”他敲了敲手机屏幕,“我就有证据,建议你去参加州的‘数学建模’或‘创新思维’比赛,而不是在我的课上偷偷摸摸地进行。”

他把那张珍贵的草图,轻轻放到了芬恩面前的桌面上,和那杯已经不那么烫的热可可放在一起。

“拿回去吧。但是,史密斯先生,”格里芬老师的语气重新变得严肃,“我的课堂有我的规则。你的‘足球数学’,我鼓励——在课后,在正确的地方。如果因为思考它而耽误了理解我的函数图像,导致成绩下滑,那将是双输。明白吗?”

芬恩看着失而复得的草图,纸张边缘的毛边都显得亲切起来。一种强烈的、混合着庆幸、温暖和一丝被理解的震颤,从他紧绷的脊柱蔓延开。他伸出双手,极其小心地将那张纸拿起来,像接过一件易碎的珍宝。

“我明白,先生。谢谢您。”他的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一些,甚至尝试组织语言,“我会……平衡好的。数学是工具,足球是……应用场景之一。”他给出了自己所能想到的、最符合老师逻辑的解释。

格里芬老师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挥了挥手:“去吧。趁热把可可喝了。还有,下次如果有什么‘跨学科’的思考成果,愿意的话,可以在课后找我讨论。前提是,”他强调,“你的常规作业得让我满意。”

芬恩站起身,一手紧握着草图,另一手迟疑了一下,还是端起了那杯温热的可可。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一种他很少体验到的、纯粹的、来自成人世界的善意,随着这香气一起包裹了他。

“我会的,先生。谢谢。”他又说了一遍,然后微微欠身,退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掌心下,草图的纸张质感真实无比。他低头看着那些线条,感觉它们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清晰、更有价值。这不是一张差点被丢弃的废纸,这是一张被“官方”(至少是老师)无意中“认证”过的、值得保存和继续完善的蓝图。

他小口喝掉了那杯热可可。甜味和暖流一路向下,驱散了最后一丝懊恼和紧绷。

当他走向图书馆,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丝。他不仅拿回了地图,还意外地获得了一个模糊的“许可”和一个潜在的、更高层次的“讨论渠道”。虽然老师的拍照让他有点意外(甚至隐隐觉得那照片未来或许有别的用处),但此刻,占据他内心的,是失而复得的珍贵,和一种被微小善意加固了的决心。

他知道自己依然是个“怪胎”。但或许,在这个庞大冰冷的系统里,偶尔也会有一两个像格里芬老师这样的人,愿意给“怪胎”一杯热可可,并允许他保留自己绘制地图的方式。

这就够了。足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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