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首辅的养夫日常(女尊) 春河日落

11. 第11章

小说:

首辅的养夫日常(女尊)

作者:

春河日落

分类:

古典言情

“臣不敢。”

凌若姝蹙眉道:“臣只想请太后知道,臣所查的之事,件件有据,字字属实。”

空气安静了一瞬。

这时户部尚书崔文之从侧门快步走出,额上还缠着一条白色药巾,分明是做足了“带病入宫”的姿态。

她未看凌若姝一眼,径直朝太后跪倒,哽咽着道:“太后明鉴!臣与凌大人无冤无仇,她何苦设局构陷?那账册上的笔迹,分明是有人摹仿老臣的!”

太后拂袖转身,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内侍桂嬷嬷的声音:“陛下驾到——”

所有人都怔住了。

凌若姝侧目。

韩幼安竟未让人搀扶,自己一步步走进来。她今日穿了件玄色常服,脸色仍带着病中那种苍白,但目光极亮,威压尽显。

她进来后,泛着清冷的目光从太后、崔文之,凌若姝身上依次掠过,最后落在那满地滚散的佛珠上。

她弯腰,拾起一颗,在指尖捻了捻。

“父后这是何意?”

韩幼安的声音很轻,像是病气未散,却恰好让殿前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凌若姝查的是户部,又不是父后的慈宁宫,父后这般大动干戈,倒叫儿臣以为,那盐引上的亏空,是填到父后的宫里去了。”

太后脸色骤变,“陛下,你——”

“儿臣失言了。”韩幼安微微躬了躬身,面上带着歉意,可歉意浮在病容之上,更像是一层薄得透明的冰,“儿臣只是不明白,催尚书既是儿臣的亲姑母,那户部出了贪墨之事,父后不该先责问治下无方,反倒替姑母处罚彻查之人,这是哪家的道理?”

崔文之额上冷汗连连,“陛下容禀,臣——”

“姑母。”

韩幼安打断她,将那粒佛珠轻轻放在崔文之面前的砖地上,语气冰冷,“你把方才对父后说的那番话,对着朕再说一遍。说,那账册是摹仿笔迹、是构陷。”

崔文之张口半天,想要为自己争辩,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韩幼安看了她片刻,又瞥了一眼她头上的药巾,忽然笑了,“姑母身子不适,想必是这些日子操劳过度。来人,送催尚书回府休养,顺便将户部那三十五册底档,搬到催尚书府上,让催尚书好好“对账”,免得以为朕冤枉了她。”

两名禁军应声上前,崔文之面如死灰,被架着往宫门外拖去,才走了几步便瘫软下来,口中不断喊道着:“太后……太后……”。

可太后只是攥紧了手中仅剩的佛珠,别过了脸去。

韩幼安这才转向凌若姝,缓步走向她,在面前站定。

凌若姝抬头,正对上皇帝那双幽深的眸子。

“罚俸三年,闭门思过。”韩幼安低声重复了太后的懿旨,然后俯下身,亲自将凌若姝从地上扶起,“凌卿的俸禄,从朕的内帑里拨。至于思过——朕罚你回府反省三日,至于户部的烂账,朕会亲自查尽,查绝。

凌若姝微蹙眉。

太后终于忍不住转过身,目光在皇帝与凌若姝之间逡巡来回,半响,冷冷道:“陛下凤体未愈,不该这样大动干戈。”

韩幼安松开凌若姝的手臂,转身面向父亲,直接道:“父后,儿臣的凤体是被这朝堂上的蛀虫一口一口啃坏的。儿臣若不趁着还能站得住的时候,替自己,替这江山,拔一拔这些蛀虫,那才真正是大动干戈的时候。”

说完,她喉间涌上一阵咳意,却被她生生压住,只以袖掩口,闷闷地咳了几声。

殿内鸦雀无声。

唯有殿外崔文之还在挣扎,不断哭天喊地,一声一声哀求太后。

太后知道韩幼安此番是下定了决心的,可听着殿外亲姐姐的求救,他还是搬出旧情开了口:“幼安,你可还记得,天机六年冬,先帝驾崩那夜?”

韩幼安眼睫微动,没有答话。

“那年你才十三岁,站在承天殿外,满朝文武各怀心思。”太后声音带着哽咽,“怀王的人眼看就要杀进来,是你姑母崔文之带着五百府兵硬生生将她们挡在门外,天亮时甲胄上全是血——那血是替你流的。也是那时你姑母伤了身子,至今未得一子,一直把你视为自己的孩子。”

“再说你登基以来,你姑母可曾有半分不臣之心?她是贪了些盐引银子,是错,可幼安,这江山初定时,你姑母拿着自家府库的银子补过军饷的亏空,那数目只怕比这盐引上的多出几倍去。”

韩幼安终于缓缓开口:“父后说的是,登基初期,国库空虚,边关告急,姑母确实出了力。可那批军饷的账目,儿臣后来让户部核验过,姑母补进来三十五万两,可当年的盐引预征银被户部截留了四十一万两。父后,您说这笔账,是姑母替儿臣贴了钱,还是国库一直在替姑母垫银子。”

太后陡然一顿。

“那年父后说寿辰要修万佛阁,从户部支了十万两。姑母顺手多留了二十万,说是替儿臣修御花园,可儿臣的御花园东边的花圃里,至今还有一个荒着的大坑,一下雨就成了好大的塘,若再养上些鱼,定是比太后的鲤鱼池还要风景宜人。”

说完,韩幼安轻轻一笑,那笑意没达眼底。

太后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要训斥又底气不足,最终只挤出一句:“你……这是在翻旧账?”

“儿臣不敢翻旧账。”韩幼安忽然看向桂嬷嬷,桂嬷嬷立刻拿上一本册子,呈到太后面前,“儿臣只是想让父后看看,看看这些年姑母用盐引的银子,养了些什么人。”

太后接过册子翻开,只看了两页,脸色骤然一变。

册子上面密密写着十几个名字,全都是当年跟随怀王谋逆、事后被宽宥的旧部。

每个人的名字旁还都写着一笔银两数额。

“姑母扶持儿臣登基,是真。为儿臣补过军饷亏空,是真。”韩幼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沉沉的疲惫,“可姑母一边替儿臣挡刀,一边替那些人递刀......父后,您让儿臣怎么算这笔账?”

太后攥着那本册子,指节泛白,看着韩幼安那张病容憔悴的脸良久,突然把册子合上,搁在案角,声音干涩,“那你打算如何处置?”

韩幼安眼里闪过一丝痛色,闭了闭眼,“儿臣不会要了姑母的命。削职为民,抄没家产,发回原籍。另外儿臣会从内帑里拿三千两给姑母养老。”

太后沉默很久,没再说一个字,转身由侍从扶着,缓缓往慈宁宫的方向去了。

路过凌若姝时,太后眼神凛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陛下。”

走到门槛处时,忽然太后停了一步,没有回头,“那三千两,不用拨了。本宫自己的私房够养这个姐姐。”

韩幼安目送太后走远,偏头看向凌若姝,低声说:“今日受苦了,往后太后这,能避则避,若避不了,有朕在,抗旨亦可。朕未必每一次都能及时赶到。”

凌若姝眼睫低垂,“是。”

离开皇宫,坐到马车里后,凌若姝这才卸下警惕,靠在车上长松一口气。

其实江淮盐引案子里,崔文之就是最大祸首。

起初崔文之还知分寸,也就偷偷贪个几万两,陛下念及旧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闭眼。

可这些年她贪心太甚,仗着皇亲身份,暗地里不知收敛,甚至与先前逆党的人来往。

陛下自是再也容不下她。

陛下接过这个烫手山芋,至于其他涉案人员……她是明白陛下的用意,借闭门思过为名,实则准她三天的假在府中休息,也是让她可以躲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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