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遥、裴钰一同来了审厅,郭茂此刻还在此处。
伍千成婚当夜去的皆是友人,也许这些人中还有线索,于是郭茂将当夜发生的事再叙述一遍,有用的不多,只知其中一人名为苟仁,裴钰即刻派人去查,此事算是了了。
云遥离开时时候已晚,恰好裴钰今日想早些回府,同云遥一道出了开封府大门。
“你住何处,我一道送你回去。”前几日刚死里逃生,裴钰担心天色太晚云遥孤身一人,要是刺客再下杀手,人是从开封府出去的,既如此,她的安危他有权负责。
“不用了大人,接民女的人已经到了。”
云遥一出门就见凌万顷一身官服立在不远处檐下。
裴钰一瞬恍然,他这几日竟有些忘了她已是人妻。
顺着视线望去,只见那人一身墨绿官服,修长笔直,眉目清隽,倒也不差。
“大人,告辞。”
裴钰面色如常,微微点头,便上了马车。
“裴钰怎么走了,我还说来打个招呼,建设一下人脉呢。”凌万顷道。
“不清楚,或许是有事吧。”云遥挽着凌万顷边走边道。
“算了,赶紧回去,明日便要启程去颍昌府了,今晚我们再好好吃一顿。”
小院内,二人吃饱喝足后躺在椅上慢悠悠晃着,若是没那些糟心的人,这样的日子也过得。
“此去颍昌府路途不过一两日,但此案事关重大,这一去还不知何时能回。”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说不定等你回来时凌霜姐也在呢?”
凌万顷忽然坐起:“凌霜姐何时来?”
云遥掏出一封信递给凌万顷,这信还是昨日从秦家回来时收到的,只是早出晚归还未来得及与她说。
“先前托她查惠娘的事有了眉目,只说人还在汴州,但没说在何处,说是等到时候再说,估计快要启程了。路途一月,凌霜姐说此行来便不会再回扬州,以后我们三人可以在一处了。”
听到这个消息凌万顷喜上眉梢,这下她们三个可算齐了,就是不知道凌霜姐知道谢惟渊的存在,会不会把谢惟渊蒙起头来打一顿。
裴钰今日用了晚饭后就一头扎进了书房,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直到月挂长空,府中寂静无比。
书案上的卷宗连半卷都未看完,自打从开封府回来他便心绪不宁。
就连用晚饭时都几口便再无胃口,一想到云遥挽住那人的画面,他便有些发闷,加之二人眉眼间若有若无的相似之意极为登对,从前他倒不信有夫妻相一说,如今倒是不得不信了。
裴钰眉目疏朗,却因性子沉闷、不苟言笑透着股冷冽之气,眉间的红色小痣又为其添上几分不可亵渎之意,久而久之让人忘了这裴大人也不过二十有三。
少年之气未散,男女之间的情意不过是被他掩藏在那副清冷皮囊下。
裴钰抬手缓缓抚过小痣,脑中映现云遥平日里眉目淡疏、温文有礼的模样,如若那张珠玉润白的脸配上这颗红痣,又该是何等姝色。
脑中的脸渐渐清晰,待裴钰回过神来时才惊觉自己刚刚在想什么,慌乱间笔墨糊成一片,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知廉耻、道貌岸然了。
荒唐,简直是荒唐!
第二日天还未亮,凌万顷便带着大包小包的行囊出了城去。夜色疾风,马儿独自在道上疾驰,前方路途遥远,她一人既是赶路客,也是黎明的奔赴者。
烈风凛凛,黑色发带掠过耳畔,身后的人不知追了多久才赶上凌万顷。
“你来干什么?”凌万顷望着赶来的程文俭一脸狐疑。
“你去干什么我便去干什么。”
闻言凌万顷将马停下道:“你去颍昌府作甚,这活我已经接下了,你想要再抢回去我可不答应。”
程文俭骑在马背上,身姿挺立,轻笑一声:“没人跟你抢,只是上头的人怕你一人搞不定,遂让我来一同处理。”
程家是曹相一党,此去本就事关曹家,有他在凌万顷便多了一层桎梏,许多事情做起来也不太方便,加上程文俭此人虽少言寡语却难缠,凌万顷常常看不真切,看不真切的人自然也没有信任,得想个法子将人打发走。
“莫要想着将我打发走,除非我自己离开,否则没人能让我走。”随即便掏出一卷圣旨扔了过去。
这人有读心术?
凌万顷打开一看,明黄圣旨上的红色大印彻底绝了她的想法,去颍昌府办事只需翰林院告知即可,而这厮竟然有圣旨,朝中能做到此事的人屈指可数,毕竟皇帝哪有闲心管这些出差小事。
这圣旨多半与曹成璋脱不了干系,看来那老东西也察觉到了什么,专门派个人盯着自己。
既然他想盯,那便盯着,难不成他还能天天形影不离跟着自己不成?
“好啊,程兄既然来了,那便同路吧,这漫漫长路我一人也是无趣。”
“赶路吧。”程文俭没有多说半句,夹紧马腹先行而去。
凌万顷:“......真无趣。”
伍千拐人子女、残忍杀害后遭人报复之事已经传遍郭屯,伍千此人平日行事不正本就遭人嫌恶,加上此事更是众人唾弃,死了也就死了,只是没想到的是杀人者竟然是杜兰秋。
自从杜兰秋来到这郭屯后与人为善,以行医为生,一开始是义诊不收银两,后来众人见她孤身一人既无人倚仗也无子女便开始自觉付诊金,平时家中老人孩童不管是何时,只要去寻,就是冒着大雪她也会亲自来看诊,有时孩童发热难眠,她一守便是一夜。
前年又带着屯里的女人们上山教她们识草药、辨毒物,最后将那些草药买给药商挣了些碎银,所以伍千之死她们并不在意,只是觉得杜大夫的人生因这杂碎毁了十分不值,她一个人从福州来到这里,这么远的路之所以能走过来是凭着找回孩子的信念,可伍千毁了这信念。
于是那些杜兰秋帮过的人无论老幼妇孺齐齐找到村头为其求情,更是找到了里正将众人画押的陈情书呈上。
最后呈到了开封府的公案上。
一早便有衙役上门说是杜兰秋要见见自己,凌万顷把衣服都带走了,云遥只好穿上自己的衣服前去。
大牢内,杜兰秋见云遥来后赶忙起身相迎。
“民妇见过大人。”
云遥的男装本就是掩人耳目,哪还需要人行礼。
赶忙将人扶起,就那一瞬,杜兰秋望向她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伸手握住云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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