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八日,乃是大凉朝贡使团到达汴州之日。
西凉近年叛乱不断,不少百姓流离失所。三皇子奉命亲自前往西凉带兵平叛,短短半年捷报不断,西凉叛兵尽数清剿,其兵威震慑西境。大凉王赫连铿见此,主动遣使上表,依附归顺,自愿朝贡。一大早,来使与公主赫连珍已经住进驿馆,等候觐见。
前两日杨怡儿回府后便没了消息。杨怡儿在这汴州无依无靠,加上她性子硬,若方为做绝了闹起来,吃亏的只会是她。
所以云遥使了些钱买了个眼线盯着方为,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原来方盱如今官居五品,方家一直想更进一步,但奈何方盱能力一般,在刑部一直无甚实绩,如今五品已经是方为能用钱搭上的最高处,所以才搭上朝中赵尚书的女儿想借此往上爬。
从前就听云娘说过方盱此人能力一般,淮州出众者大有人在,却偏偏是他官居五品在这汴州扎根立足。
也不知道方为是有何通天本领,能将他从淮州那地儿弄到汴州的。
在杨怡儿口中方盱对她一心一意,是个敦厚贴心之人,而此时杨怡儿口中那个一向敦厚贴心的丈夫此刻正美人在怀,在那游船中醉生梦死,放浪声色。
关于这事方盱行事倒是谨慎,特意将这幽会之地选在小船上,待天黑后独自将船只撑至湖心,而后才另一只小船将一女子接引至此,二人在其间寻欢作乐,乐不思蜀。
云遥正悄悄地趴在船尾,冒着被一竿子打下水的风险偷听。
若问云遥这辈子有没有为谁拼过命,那头一号人物就是杨怡儿。小时候偷果子被狗追、下河捉鱼被蛇撵,每回都是她断后。
奏乐声盖过了云遥上船的声音,她一身黑衣趴在船上静静贴着船舱。
一曲毕,乐声停,船舱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郎君,如今我的腹中已有你的孩儿,你何时接人家入府。”
方盱抚摸着那人肚子道:“快了,待两日后她被我捉奸在床,我再上演一出震怒之下休妻的戏码,那时就算她再不愿和离,也没有脸面再留在我方家,说不定她受了屈辱自己便投湖自尽了。”
那美人听此娇嗔道:“哎呀,郎君真坏。”
但又担心此事不成,遂问道:“可你之前说过那丑婆子有一劳什子姐妹乃今年新科探花之妻,脑子也聪明,人家担心......”
“这个你放心,我爹已经安排妥当,到时候就以那云遥的名义将她约出去,而后下手将她拉至偏处下药迷了。”
“事发后若她不多管闲事就好,她若敢多管闲事那便将她一并告了,让那奸夫指认云遥因眼红昔日姐妹嫁入方家,所以指使他污人清白。我从头到尾一概不知,就算是包青天再世也查不到我头上。”
云遥听着方盱不要脸的计谋,不禁暗自感叹:“她和杨怡儿不愧是姐妹,就连被陷害也要被捆绑在一处。”
“还是郎君想得周到。”女人起身点上香薰,娇羞地躺入方盱怀中。方盱伸手轻轻抚过女人的脸,正要更近一步之时,忽地双眼一花,晕了过去。
云遥:什么情况?
还未等云遥反应过来,那女人忽地推门出来,来不及闪躲,二人眼神直直撞上。
那女人厉声道:“你是何人?”
正要伸手抓人,云遥一个转身跳入水中。女人面色着急,看了看船舱里的人,那香是她从西域买的,药效强劲,一时醒不过来,于是一跃而下,顺着云遥的方向追去。
云遥十岁那年被云娘从水里救出来后,云娘便开始教她下水。一开始她畏惧深水不敢下去,云娘便一把给她丢下水去,眼看着她扑腾,每天都这么折腾一遭,久而久之云遥就学会了。渐渐的胆子越来越大,开始下潜,日复一日的练习,她的水性比许多泅者都好,甚至有时还会下水帮忙捞尸。
但此时身后之人的水性也不容小觑,有身孕一事想必是假的,看来方盱这头猪是被人骗了。
那人的身份她尚浅不知,若只是市井女子还好,但从刚才她准备擒拿自己的招式来看,应该是有武功底子,若被抓住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自己呢。
想到此,云遥加快了游速,一个下潜消失在了湖面上。
再冒出头时,一只强劲的手臂将她拉上一只小船。
夜晚的湖水湿冷,云遥忍不住打颤,温暖的气息从身后笼罩而来,云遥正要挣脱。
“阿遥,是我。”
许是刚刚消耗太多体力,绵软温润的声音掠过耳畔时,云遥浑身闪过一丝疲软。这声音她当然认得。
谢惟渊轻轻将人抱进船舱,舱内狭小,只点了一盏小小的灯。
“你为何会在此处?”
云遥不信有这么巧的事。
谢惟渊将一件干燥的衣服递给云遥:“将湿衣换下,别受了凉。”
湿腻的衣服贴在身上着实不太舒服,加上湖水冰冷,云遥身体已有发抖。
但是......
云遥看了眼谢惟渊,谢惟渊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自觉地出了船舱。
眼见人出去后,云遥才将湿衣服脱下。身体被湖水浸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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