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月后,一处深藏在半山腰、与世隔绝的小镇。
这座小镇虽距离京城极近,但周遭荒芜,除了当地人,外人都难以得知此地竟然还住着人。
自那日被抛下马车,沈归荑避护不及,手臂和后背都磕在了坚硬的石土上,鲜血直流。她无处可去,索性在附近寻找能收留她养伤的地方,因此就这么误打误撞地发现了这座小镇。
小镇不大,里面居住的百姓也极少,不过生存所需的医馆、餐馆等都一应俱全。
从前沈归荑不懂得如何与人来往,凡事只以自己的心意为主。后来有谢昭辞在身边教导,至少清楚了些礼尚往来、互利互惠的礼节。她受了伤,身上又没有银钱,知道医馆不会平白无故收留她,就与医馆里的管事说自己也会医术,若是能给她个容身之处,她愿意留在医馆,不用工钱替人治病。
医馆管事是个好心的,见她年纪轻轻却孤苦无依,又看她在医术方面的确有些独到的见解,便答应了她的请求,让她留在医馆帮忙,并安排她住在医馆后面一处荒废许久的小院里。
这小院很是破旧,勉强有个床榻能让人休息。不过沈归荑并不在意这里是否简陋,简单收拾了一番就住了下来。
转眼两月过去,沈归荑身上的伤早已痊愈,每日都在医馆为来此的百姓治病。这里的百姓不多,看的也基本都是些风寒头热的简单病症,日子算是过得平淡又安逸。
只是,夜晚睡在冰凉空旷的床榻上时,她还是难免会想起那温暖宽阔的怀抱。
听镇上的百姓说,三皇子自登基后,雷厉风行处置了朝堂上一些包藏祸心的大臣,并且颁布了许多利民政策,百姓们对他的评价都极高。
谢昭辞既然当了皇帝,肯定会将曾经那段留在她身边做仆人的生活视作屈辱,好在他现在初登帝位,国事繁忙,定是没有时间再去寻她报复的。
如今她住在这与世隔绝之地,若无意外想来都不会再出去了,往后与谢昭辞更是不会再相逢。
这日,从清晨起就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尚没有百姓来医馆里看诊,沈归荑百无聊赖地坐在桌案前,望着窗外的雨珠怔神。
忽然间,微风挟着细密的雨丝从半敞的木门卷入,带进来一道人影。
见有人来看病,沈归荑连忙坐直了身子,板起神色,端正问道:“是身子有何处不适?”
半晌都没有等到回应,沈归荑抬脸望过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角再熟悉不过的湛蓝色衣摆,正是她在临溪镇为“阿犬”花大价钱置办的一身。
往日的一幕幕还深刻印在脑海,沈归荑的瞳孔蓦地睁大,心口也瞬间泛起一股密密麻麻的酸涩情绪。
她犹豫着,竟然不敢再抬眼往上看去,指尖下意识微蜷攥紧了掌心。视线沿着那身甚至于纹样都无比熟悉的衣袍缓缓向上,终是撞进了那双精致漂亮的桃花眼里。那人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唇角噙着抹浅淡笑意,声音却隔着一层化不开的疏离,
“我生病了,劳烦这位大夫为我看看吧。”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四下归于寂静,唯有檐角上悬落的雨水一滴一滴向下淌去,一如沈归荑此刻急促不定的心跳声。
她不由得眨了好几下眼,疑心是自己眼花产生了错觉,可那张异常俊朗的面容就这么清晰地倒映在自己眼前,过往朝夕相处、日夜陪伴都不是作假的,她不会看错,也不会认错。
那张面容,那道熟悉的声线,正是曾经陪伴在她身边,为她端茶送水、铺床暖榻的阿犬。亦是当今圣上,身份尊贵无比。
可他如今已然是坐拥天下的帝王,本该端坐于高堂之上,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抛下满朝政务,出现在这种荒芜偏僻之地?
“大夫不准备替我把脉,看看我究竟患了何种病吗?”清冽低沉的嗓音响起,打破了二人之间沉寂到几乎要凝滞的气氛。
沈归荑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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