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许是体温下来了,睡得也逐渐安稳了,但还并没有清醒的迹象。
初晚黎倒也不急,她已经给木木安置好了食物和水,自己就在医院等着他好好休息吧。
她趴在苏暮的床边,周身的医疗器械发出“滴滴”的冷漠声响,刺鼻的消毒水味令人倍感不适但同时又让人安心。
她看着躺在病床上失去以往活力的他,冷静下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并不想承认的事实----自己好像对他有点上心了。
要不然那眼泪也不会这么不值钱的直往下流,那阵势吓的车上的医护人员都生怕她哭晕过去。
“他只是发烧,没什么大事。”对方安慰了初晚黎一句。
“嗯。”她点了点头,眼泪还是唰唰落下。
她的确内心挺感性,但通常情况下,都会选择在外人面前憋着,这次,属实是憋不住了。
可能是因为这一路上哭了太久,眼睛干涩整个人也带着倦意,现在也算放心下来,所以不知何时就靠在床边睡着了。
再次睁眼的时候已是夜半,苏暮正依着,目不转睛盯着她。
“你醒了?”初晚黎揉了揉眼,许是哭久了,视线比较模糊。
“嗯。”他应了声,“让你担心了。”
听起来声音沙哑。
初晚黎站起身,赶忙给他兑了杯温度适宜的温水,递到他手上后,下意识靠过去,想要探探他的体温。
谁曾想他抢占了先机,单手捧住了她的脸,带着些许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手掌间传来的温暖在告诉她,他恢复了,自己不必再担惊受怕。
脑子给自己下达指令,要矜持,要理智,但终是感性占了上风,所有委屈在这顷刻间爆发。
初晚黎猛地抱住了他。
还以为他也要离自己而去了。
好不容易才接受他的存在,才重新接受有人踏进她的世界,哪怕可能会受伤,这次她也想再勇敢一次,再赌一赌。
因为是他,她愿意。
“吓到啦。”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头发。
此刻的苏暮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对初晚黎说话的声音有多柔和。
如果可以,他当然愿意倾尽所有温柔,只对她一人。
初晚黎没有回复他,但胸口传来的一阵湿热,显然已是答案,此时无声胜有声。
他怀里的人还一抽一抽的吸着鼻子,看来是吓得不轻。
能为自己伤心到这个地步,苏暮心里又有些小窃喜,因为感觉到了自己的重要性。
不过看到对方哭还是让他心里不那么好受。
哪怕原因时因为出于对自己的担心。
但他更希望可以看到她开心快乐的模样。
“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他边说边搂紧了些,但非但没起到安抚作用,反而嚎的更大声了。
初晚黎此刻感情很杂乱,倒不是完全因为害怕或是伤心,里面还夹杂着失而复得的激动。
可苏暮哪知道她内心如此错综复杂,还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话,整个人慌张失措手忙脚乱的。
“小年轻感情真好啊。”旁边床位的阿姨手捧保温杯,坐在床边,看着她俩。
就差手上抓把瓜子了。
这可是前排看戏的最佳视角了。
“咳咳咳。”
她终于理智回归了,一个弹跳起射,倏地用全力将苏暮推的老远。
整个人红着脸站在旁边喝了口水,也不知道这脸是哭红的还是被调侃后不好意思的。
“啊,那是我的...”
他话还没说完。
“咳咳咳咳。”才意识到这杯子被苏暮用过,呛得更狠了。
一系列尴尬的操作下来,她现在恨不得学鸵鸟,找个坑把脑袋全塞进去才好。
“叩叩”病房的门被敲响。
随后就看到护士推着满车瓶瓶罐罐走了进来,“苏暮是吧。”
她核对着吊瓶上的性命。
“嗯。”
“这瓶马上吊完就可以回去了。”
...
俩人静悄悄的。
准确来说,是初晚黎过于安静了。
她手捧杯水,眼神不知道往哪里瞟。
只要一抬头,就能撞上苏暮那双弯弯笑眼,然后赶忙又低下头,紧盯那杯水,杯子恨不得都快被她盯出个洞了。
想着他应该看向别处了吧,抬起头,得,跟个木头一样,姿势半天都不动一下。
又被迫只能低着头,但颈椎已经跟她开始抱怨了,索性!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她语气恶狠狠的,好像这样才显得气势很足。
她才不是因为害羞!
“好看。”他说这话说的很坦然,甚至看起来如此稀松平常。
她反而像那个反应过度的。
越想越气,合着就她一个人搁这脸红心跳呢。
“跟个渣男一样。”她说出句惊人结论。
本来还沉浸在快乐中的苏暮突然懵了,他做啥了???
“真心话啊。”忙着解释。
奈何对方眼神都不给他一个,然后装作很忙的样子喝了口水。
...
待苏暮吊完水,也已是深夜了。
她本着怕来回折腾的想法,提议他要不就在医院呆一晚上,明日自己就来接他。
但他不暇思索就否了初晚黎的建议。
“你就忍心把刚刚痊愈的我丢在医院嘛。”他说这话很是委屈,好像初晚黎做了什么很没人情味的事儿一样。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怕你再着凉。”她真的只是怕夜里他再着凉加重。
“没事。”他手上的针刚被拔掉,就连忙翻身下了床,“冷的话你给我捂捂就好了。”
“。。。”
她不语,但秉着苏暮现在大病初愈的她需要让着的原则,很嫌弃嗯了下。
但也不代表她允许!只是不想和个病人争什么,便由着他说了。
...
尽管早上还有些热度,但夜间小风吹过,不再是白日那样热浪袭来的感觉,体感微凉。
不过。
也不至于在一旁瑟瑟发抖吧!
苏暮双臂环胸,自己紧紧抱着自己,好像稍有松懈就会被冻死一样。
初晚黎穿着休闲的短裤短袖套装,看着他,好像两个人不在一个季节。
她在过晚夏,苏暮在过严寒。
“冷。”
眼神对视那一瞬,这人又可怜巴巴看着她。
无奈,但又能怎么办。
她的腿很诚实走过去,给了他个拥抱。
“还冷吗?”明知故问。
“不冷了。”
呵,合着她是取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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