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恩尔手术以后,一直沉睡在伦敦。窗外的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绿,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四轮季节更迭。
这四年里,她所有的生命体征都依赖仪器维持,除了负责治疗的医疗团队、闻宴,以及周家几个人,几乎没有人知道她还活着。
除夕夜。周围人声鼎沸,唯独包厢这一块与世隔绝。
男人闭着眼,靠坐在沙发里。桌面上散落着各种空了的酒杯,威士忌、白兰地、清酒,瓶瓶罐罐歪七扭八地倒着。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闻宴进来之后先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那一桌空杯子上,眉心皱了一下,走过去拿起一个闻了闻,放下,又拿起一个闻了闻。
"威士忌,白兰地,清酒——"他偏头看周淮序,"你刚出院,空腹喝这么杂,是想今晚再进一次急救室?"
周淮序连眼皮都没抬,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滚。"
闻宴也不气。
"还真是一场车祸让你变得像个人。"他说,语气半真半假地带着点揶揄。
闻宴:“你这样,恩恩要是醒来看到肯定不舒服。”
听到这个名字,周淮序这才睁开眼。
“真想把你嘴巴缝上。”
闻宴道:“你别这这个表情,我就叫一下怎么了。我来主要是心里过意不去。”
三个月前那场车祸,就是周淮序在听说徐恩尔状况恶化发生的。车撞上护栏的时候几乎报废,人从车里被抬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
闻宴做医生这么久,见过的生离死别太多,也也太明白一个人真正走到尽头的时候,未必会表现得多么激烈。
他曾经在徐恩尔脸上见过同样的神情,明明是希望他能给她治疗,可脸上却是一种对未来再没有任何眷恋、连活下去都像是在完成某种责任的麻木的表情。
于是当他得知周淮序出车祸时,他的第一反应是。
或许周淮序是真的不想活了。
这些年他过的浑浑噩噩。所以周家那些人都感谢徐恩尔把那个孩子留了下来。闻宴也后知后觉徐恩尔当年决定生下这个孩子的时候,大概也想到过这一点——她留给周淮序的,也许不只是亏欠,而是不得不继续的牵挂。
"你什么反应,要是她真醒了,你不应该现在买机票过去?别等她醒来之后离开在到这里后悔。”
周淮序嗓音很平,似乎觉得他留在这太吵,皱眉:"她想走就走。"
“反正全都给她安排好了。”
闻宴诧异:"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一个月往英国飞一趟的人是谁?我还不知道你?以前我来你家碰你一下你的模型,你能一直记着。从小到大,什么东西认定了就死也不肯放手。现在倒学会大度了。”
“我还以为你会说什么,她跑一次,你抓一次。跑两次,你抓两次之类的混账话。”
他怎么那么不信呢,是谁把人家妹妹接到香港来,安顿得好好的,又是谁把孩子认下。
“确实想过。我又不是圣人。”
周淮序抬起手,幅度不大地点了点玻璃杯。无名指上的戒指在这样的环境下泛着一层很淡的光。
“但她在梦里已经答应我一次了。所以无所谓了。”
他一次也没有怪过她。过去也好,现在也罢。
闻宴听周淮序用那种再平静不过的语气,说所有她曾经在考虑的事情,现在都有他替她做好了。她可以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不再和过去有任何关系。
她爱不爱他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闻宴彻底认输了,把检查报告推过去:“我看你是接受不了她最后也不选你吧。”
时间真是一件很奇怪的东西。竟然真的能让一个曾经执拗到近乎偏执的人,学会克制,把选择权还给她。
到底还是发生了什么样的转变,把一个宁可折断也不肯放手的人,慢慢磨成了如今的模样。
“本来想晚点再告诉你,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今天下午的会诊结果出来了。恩恩恢复得很好。没和你开玩笑。”
“如果没有意外,这几天,她就会醒。”
—
老爷子退下来以后,周家的大小事务几乎全落到了周淮序一个人身上。凌晨两三点才回家是常态。
这次出了车祸,周淮序才有了几天空闲的假期。
别墅依旧是除夕喜庆的装扮。在满屋子的喜庆里,地毯上放的玉镯和戒指就显得突兀。
周淮序问:“这个怎么放在这里。”
梁婶闻声过来,解释道:“应该是小姐晚上拿出来玩的。她最近长高了一点,踮着脚已经够得到柜子最上面的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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