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令仪被温行倾派去探查贺归舟的过往。
幸运的是,还真被她碰上了几个云虚宗的弟子。
经过多方查探,从“贺师兄很厉害”“少宗主生的俊郎”“贺师兄最是心善”“贺师兄剑法使得漂亮”一堆无用的消息中,听到了一点不一样的“贺归舟与柳明月”
周令仪虽然修为不高,但是对于“重要消息”的敏锐度,堪称当世第一人。
她眼睛亮亮的,追着那人不放,一副想听故事的样子。
据听说,是在贺归舟一次下山除祟中,为了救师弟师妹,只身引开一个修为高深的魔修。结果身受重伤,是那没有修为的凡人柳明月救下了他,二人在村子里度过了三个月。贺归舟对柳明月暗生情愫,但是柳明月并不喜欢他。于是贺归舟就强行把人带回了云虚宗,要跟她拜堂成亲。
周令仪闻言满心震惊,此地毗邻云虚宗与凡间小镇,往来凡人修士络绎不绝,茶肆之中素来流传各种轶事,说法五花八门。
身边便立刻有人出声反驳:“不对不对,我听说的是贺归舟与柳明月两情相悦,那云虚宗宗主硬生生拆散两位有情人。”
周令仪转头看去,桌边一圈人,都饶有兴致地参与这场传闻议论。
“我看是那贺归舟变心,不愿意娶柳明月了吧。我前几天就看见她被云虚宗的人送出来了。”
周令仪迅速抓住了这个声音的主人,问道:“你可知柳明月现在在何处?”
那人是个凡人大汉,扛着锄头挽着裤脚,似是刚从地里干活回来。他看了一眼周令仪,警惕道:“你问这个干啥?”
周令仪快速塞给那人一块灵石“这位大哥,实不相瞒,柳姑娘也救过我。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我的恩人,我找的好苦啊,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恩人的消息,大哥你行行好告诉我吧呜呜呜~”
周令仪假装掩面哭泣,又从指缝中偷看。
大汉心中依然存疑,但收了人家的灵石,还是指了一条路。“大家可听到了,得给我做个见证,这姑娘要是心怀不轨,可得把人抓住交给仙门处置。”
周令仪讪讪一笑,连忙摆手:怎么会怎么会。”
随后溜出人群。
她在柳明月门前站定,给温行倾传了信,说明了情况,才轻轻敲响了门。
温行倾收到传信,一刻也不停歇,赶到了柳明月门前。
月华如水倾泻而下,温行倾浸在溶溶月色里,轮廓柔和温婉,可眉眼沉在浅浅阴影之中,辨不清真切情绪。
疑云一扫而空,心中已是一片通明。
眼下只需要确定柳明月的想法。
身后院门打开,周令仪探出脑袋,向温行倾招手“师姐~”。
温行倾踏入,看到柳明月静立在院中。纵然二者素昧平生,她并没有居高临下的架子,只抬动广袖,行了一平辈之礼。
“柳姑娘,我姓温,字行倾。很抱歉在深夜冒昧打扰。”
柳明月连忙躬身深深回礼,却被温行倾拖住。
“我知道,你是青云玉清宗的少宗主。”
纵然柳明月不是修者,却也是知道灵寰界三大宗门——紫宸天衍宗、青云玉清宗和天阳圣宗。
烛火安静柔和
温行倾直白坦诚:“我今夜前来,是想与你做一笔交易。只是不知,你对贺归舟情意几何?”
柳明月沉默一瞬,看到周令仪对她鼓励似的点点头,她抿了抿唇:“喜欢过的。”
温行倾斟酌了一下措辞:“若是你有选择的权利,你愿意远走高飞,不再受任何人掣肘,还是愿意与贺归舟同进退?”
柳明月没太理解温行倾的意思,歪了歪头。
温行倾唇角浅浅向上弯起,浮起一抹浅笑:“你若愿意,我赠你青云令牌,予你青云弟子身份,你可以离开这里,选择去青云玉清宗或者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也可以留在这里,安稳度日,再不掺和这些宗门恩怨......”
顿了顿“想来令仪已经和你说了,云虚宗宗主要贺归舟与我联姻,你若是想与贺归舟在一起,我也可以帮你。”
柳明月垂首,沉默许久。
“我是喜欢过他的,可我只是一个凡人,没有那么伟大,也没有那个能力与他共进退。我很害怕。”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贺归舟最是心善,遇到什么魔修祟气,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保护大家。然后鲜血淋漓的回来。明明自己疼的快要死掉了,还嘴硬说不疼,让我别哭。可我很害怕。”
柳明月的泪珠断了线一般滚落,她肩头轻轻耸动,压抑的啜泣断断续续溢出:“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我太害怕了。害怕有朝一日打开门,迎回来的是夫君的尸体.....”她声音越来越轻,这些天积压的委屈与害怕尽数倾吐而出。
周令仪掌心缓缓抚过柳明月颤抖的肩膀,无声安抚着柳明月的心神。
烛火燃得久了,灯芯结出一截灯花,噼啪轻响。
长夜将尽,熹微晨光破开灰蒙的天际,淡淡清辉洒落院中,天已破晓。
几番劝慰过后,柳明月心力交瘁,沉沉睡去。温行倾将一枚青云令牌留在案头。便与周令仪悄然离去。
周令仪有些唏嘘,整整一夜听尽前尘纠葛,万万没想到,最先对这份情缘生出退意的是柳明月。
只是她依旧不解“师姐最开始是打算让柳明月以青云弟子身份与贺归舟联姻吧,师姐就这样放弃了,都不像师姐了~”
温行倾面上故作几分愠怒,语气带着假意的薄冷,问道:“哦?那我是什么样的?”
周令仪全然不惧,笑嘻嘻的回答:“师姐是笑面虎,凡事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听罢,温行倾那点佯装出来的怒意散去,晨风拂过发梢,她声音压得很低。
“可她说,她很害怕。”
话音清浅,散于拂晓的风里,转瞬便消融无踪。
云虚宗的云雾比昨日沉郁,荒渊吹来的风裹挟着若有若无的冷涩魔气。
温行倾与周令仪二人再度踏入云虚宗,此番并未等候弟子通通传,径直去往大殿。
贺知明看见二人去而复返,眉峰微微一动,昨日弟子回禀的疑云还压在他心底,面上却半点不露。
“少宗主去而复返,想来是已经思量妥当,给贺某答复了?”贺知明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势在必得。只因那只封着禁制,盛放龙皇血玉参的玉盒,静搁在他案几一侧。
温行倾眸光扫过玉盒,青色裙裾扫过阶前地砖。
“贺宗主,我此番回来便不绕弯子了。”
她语调平缓,听不出半分戾气,但字字句句透着不容转圜的强势。
“迁宗,重铸大阵的巨额开销,我青云玉清宗不会一力包揽。备案道侣的婚约,也绝不会应允。”
一句话,直接回绝了贺知明的全部条件。
贺知明脸色骤然沉下,手掌紧握扶手:“少宗主这是何意?龙皇血玉参尚在我手中,难道少宗主全然不顾温宗主的伤势了吗?”
温行倾心下了然,贺知明拿灵药相挟,这是他手里仅有的筹码。但也印证了温行倾的想法,正是贺知明暗中安排,引自己前来云虚宗。
周令仪站在温行倾身侧,右手悄然按上左腕玉镯,灵力在腕间蓄势,正要有所动作,却被温行倾一道眼神制止。她只能按耐住出手的念头,目光紧锁着贺知明
温行倾依旧凝着笑意“贺宗主大可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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