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天旋地转变化。
温行倾似乎感受到了一瞬间的死寂。
仅有一瞬间,来不及细想,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
神识与神魂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所有的记忆褪去,记不清自己来时的目的。同伴的身影逐渐模糊,唯有腕间的唤明心微微发亮。
一道刺眼的白光将温行倾吞噬。
温行倾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抬手遮在眼前。
待她睁眼,发现自己身处闹市之中,行人络绎不绝,车马川流。
“二妮二妮!快来!”
一个身穿水红粗布短袄,看起来年岁不大的少女逆着人群跑到她的身前。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想啥呢二妮,你再愣神,话本可就要卖完了!!!”
二妮?
谁啊?
她吗?
少女有点生气了,腮帮子微微鼓起,双手叉腰:“陈二妮!你是不是后悔了!不想出钱买话本了!”
她下意识的摇摇头,惊觉自己就是这人口中的陈二妮。
少女这才收了脾气,笑嘻嘻的拉着陈二妮,朝着不远处的书肆跑去。
眼前的少女是城西药铺钱大夫的女儿,也是她的好朋友钱小婉。
陈二妮觉得这条街道上的每个人都与印象中一样,钱小婉也是如此熟悉又安心。
便将刚刚的不对劲抛之脑后。
两人走进书肆,钱小婉轻车熟路从架上取下一本书,又朝陈二妮伸出手。
陈二妮从袖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钱小婉接过取出一颗碎灵石,又掏出自己钱袋里的碎灵石一起递给书肆老板。
书肆老板垂着眼,慢慢收起灵石,用油纸把书仔细裹好递过来。
他平日里话不多,但总会多塞一张裁好的空白纸页给来买书的小丫头们,方便她们抄录。
两人抱着书卷并肩走出书肆,长街上人来人往。
卖糖糕的孙老翁推着木车停在街角,蒸笼掀开,香气弥漫了半条长街。
看见两个小姑娘路过,他掀开布帘,用油纸包了两块温热的糖糕递过来:“刚蒸好的,尝尝。”
他老伴常年身子弱,平日里陈二妮和钱小婉偶尔会帮着送些打铁剩下的木炭过去,孙老翁一直记着这份人情。
陈二妮与钱小婉推脱不过,收下了糖糕。
与孙老翁道别时,钱小婉趁孙老翁不注意,给老人家留下了糖糕钱。
巷口的缝衣阿婆坐在台阶上,手里纳着鞋底。看见她们,便抬手招呼,说新缝好了两块帕子,等陈二妮过来挑。
阿婆无儿无女,平日里最爱听街坊孩童说笑。
杂货铺的小伙计正搬着货物,听见声音,转头朝她们扬了扬下巴,打趣问二妮今日可有帮她爹锻铁,手上有没有烫出红泡。
斜对面面馆的掌柜刚把一碟腌好的小菜端给客人,笑着招呼街上的熟客。
几个孩童追着一只花猫跑过,清脆的笑声感染着周围的路人。
长街上飘出饭香,有人隔着院墙高声呼喊孩子回家吃饭。
陈二妮咬了一口糖糕,甜意漫开。
她侧头与钱小婉低声说着话本中记载的山野异闻。
风拂过檐角的铜铃,叮铃轻响。
夜幕降临
钱小婉将话本塞给陈二妮:“这个我可不能带回去,我爹会打死我的。二妮你带回家吧,明天见。”
不等陈二妮说话,钱小婉就笑着和陈二妮挥手,风风火火跑回了自家药铺。
陈二妮抱着话本与糖糕走回铁匠铺。
自家小院不大
陈二妮刚推开门,扑面而来晚饭的香气。
灶台前立着她母亲。
妇人挽着袖口,素布衣襟洗得发白,正翻炒锅里的菜,看见她回来,当即眉头一皱,数落道:“又在外头疯跑!日头都落尽了,不知道回家搭把手?一天到晚就爱往书肆钻,字能当饭吃?”
不等陈二妮回话,就从灶台边摸出一颗温热的水煮蛋,塞进她手里。
“饿坏了吧,刚煮的,趁热吃。”
陈二妮低头看着掌心温热的蛋,嘿嘿傻笑一声。
她娘一直都是这样。
爱念叨、事事挑剔,可是永远把最好的留给她。
院中又传来哥哥陈大江的声音。
“娘总是偏心二妮!”
陈大江刚洗完手,手上还带着水渍,酸溜溜地撇嘴,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他大步走来,抬手就想抢她手里的糖糕。
“买什么好吃的了?怎么独吞呢?”
陈二妮连忙侧身躲开,抬手抵住他胳膊,瞪他一眼:“不给!你今日打铁偷懒,不该吃。”
兄妹俩天天如此。
可下一瞬,陈大江抢空,反手替她拂掉肩上沾的草屑。低声道:“天黑别一个人走远,不安全。”
院角竹椅上,陈父正坐着擦铁锤。
他性子温吞,是整条街出了名的老好人,从不发火,从不偏心,看着两个孩子打闹,只笑眯眯摇头。
“你们兄妹俩,日日吵,日日亲。”
他放下铁锤,看向陈二妮,温和道:“新买的书?拿来爹看看。别总省灵石,想看便买,家里供得起。”
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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