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
程棂让回想起他们被吴隽乔绑了,但他却殒命了的那天,总会感慨命运弄人。
当时尉聊笙出现了,程棂让心里便安全感倍增。
每次只要她一有很大的危险,尉聊笙或早或晚总会赶到。
而且,最后尉聊笙也会帮到她,解决必须面对的困难。
尉聊笙进来之后,跟吴隽乔打了一番口水仗。
他一边跟尉聊笙言语激战,一边按下隐藏的按钮,要把在手下招进来。可很长时间过去,半个人影也没有。
尉聊笙这时才像猫抓耗子玩腻了似的告诉,人,全被她按住穴位弄晕过去。一时半会儿不会的醒的。
梁秘书已经被制服。
所以,他们现在是三个对一个。程棂让手上还有无痕刀。武器对阵赤手空拳。他们有太大优势了。
“让让,你把血滴在无痕刀上。留着他,对于你们今后的生活来讲,是定时炸弹。”
尉聊笙对吴隽乔动的杀心。
程棂让没有听尉聊笙的,即使她知道杀吴隽乔的确是最优解,尉聊笙一定会把监控销毁。她可以确定宋云络跟尉聊笙在真心实意地帮她。
可程棂让做不到,“不、不可以。”
“我不想,也不能对他下手。”
“他是我爹。”程棂让看着吴隽乔的眼睛里,充满哀凄的泪光。
吴隽乔仿佛被什么触动一般,神色动容。
他死死盯着程棂让,脸上表情错综复杂。
不过,吴隽乔也始终不发一言。
“程棂让,如果你妇人之仁,那你的爸妈还有宋云络和你自己,你觉得下一次,下下一次,每一次都能从他手底下逃脱吗?”
“这次算你运气好,你知不知道?”
“你还想再经历无数遍像今天这样的威胁,直到哪次运气真不好,被他灭门?”尉聊笙说得在理,留着吴隽乔,就是祸害。
程棂让头脑一片混乱,她无力地捂住自己的脸,“不、我做不到,我做不出来。”
宋云络一把抱住程棂让,他坚实的身体此刻给予程棂让无限的踏实。
“没关系,让让,做不出来就别做了,总会有别的法子。”
程棂让顺势伏在宋云络的肩头哇哇大哭。
“我不、我不要。”
“好,不要就不要。”宋云络柔声安抚,手掌轻轻托住程棂让后背。
尉聊笙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只因她也明白,逼程棂让做这样的举动,的确不妥当。
但她真的没有私心。
局势难以言说,仿佛打翻的颜料盒,五彩斑斓。
程棂让哭着哭着手里的刀便脱力,滑出掌心,撞击地面,发出啪的脆响。
一声脆响,像定住了所有人。大家看着无痕,谁也没有立即做出飞身去抢的姿态。
“捡一下。”程棂让呜咽道。
一只大手抄起无痕刀,动作利落。手也好看,骨节分明。
他缓缓地拿起了刀,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这把刀,真的杀了谁,都不会有尸体留下?”
宋云络赶紧拽住程棂让往外跑。
吴黛山看见人跑了也不追,反而是捡起刀来逼近吴隽乔。
接着,尉聊笙就看见永生难忘的一幕。
吴黛山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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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吴黛山的确恨程棂让。
但是恨来恨去,他最恨的,还得是生了他,却对他漠不关心的吴隽乔。
吴黛山从一开始就了解吴隽乔对程棂让的关心,包括指使梁秘书所做种种。
吴隽乔监听尉聊笙,他自然也没落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吴黛山也知道用无痕杀人,无影无踪。
可是他没有想到一点,尉聊笙手机和电脑上同时也复制了半山别墅的实时监控。不然,她怎么会知道吴隽乔逼迫程棂让的细节。
就好像,她在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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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聊笙报了警,把现场证据和监控都提交给警察。
宋云络、程棂让和她都去做了笔录。
以及梁秘书。
过于怪力乱神的东西,大家都选择默契的没有讲。
调查,审判之后,法院给了吴黛山他应得的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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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做完笔录,宋云络便返程回自己学校。
他跟程棂让继续保持着异地情侣的关系。
期间,听到了吴黛山案子的审判结果。
好容易挨到了四年大学毕业,程棂让和宋云络登记结婚。
似乎全国每一个高中,都有一片绿植,是紫藤花。
程棂让和宋云络考虑良久,最后还是没有选二中当婚纱照取景地。
两人都22岁。还很年轻。可是,宋云络说:“一想到以后的每一天,都可以以让让的丈夫身份生活,就觉得多活一天,都是赚到一天。”
程棂让忍不住骂他油嘴滑舌。
但宋云络对程棂让很真,给她买了套房当婚前财产,地段不错,市中心的大平层。
程棂让还问他,“那么舍得给我花钱,那要是我跟你离婚了怎么办?谁也不能预料第二天会发生什么。说不定,我不想和你好了,就突然不和你好了。”
宋云络高情商打法:“那一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你受了委屈。”
也许宋云络只是一通甜言蜜语,不过程棂让很受用。
像他那么会说话的男人,活该有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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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月末,程棂让收到尉聊笙新的一张明信片。
尉聊笙参加完程棂让和宋云络的婚礼之后,开启全国旅行。这半年以来,尉聊笙一路北上,从杭城出发,游玩过苏州、无锡、扬州、青岛、烟台、威海、济南。
又继续往东北走,先去大连,后到沈阳。逛过长春市,北上哈尔滨。
在亚布力滑了雪,准备去往大兴安岭。
每到一块新地方,尉聊笙就给程棂让寄一张明信片。
一定要得是邮政的。
有一种从前年代,车、马都很慢的浪漫。
其实尉聊笙在离开之前,曾经跟程棂让深入交谈过。她说程棂让和宋云络这一世的缘分,是上天注定。
天意使然,他们互相爱上了彼此。
程棂让并不需要因为从前的龃龉,而对宋云络心有隔阂。
说到底,前世对他们两人来讲,都只是一段记忆。可以不用那么身临其境深切代入的记忆。
“那你呢?”程棂让总觉得尉聊笙劝她好好生活,她自己却没那么潇洒。
“我啊,”尉聊笙露齿一笑,“我要重新再游历一次大江南北。”
“我要去再见一遍绚丽的祖国山河,要在苏州游历园林,下了雨,便感觉雾蒙蒙雨意里的江南烟雨。”
“往北上,去看烟台蔚蓝清澈的大海。看海鸥展开翅膀在海面上,盯着它飞远,视线才仿佛忽然睹见宽阔天空的豁然开朗的惊喜。”
“到了冬天,我就会在东北三省。亲自地领略鹅毛大雪,看雪花下得像瀑布。”
“城市的灯光璀璨,如瀑布的雪纷纷扬扬。商店外的仿古煤气灯亮着橙黄色的灯光,我看见光,便觉得心里被幸福填满。”
“人的一生里,假若没有那么多情绪,也就不会难过了。”
“其实,我早就没有那么多情绪了。时间并不会冲淡一切,但是不断加入记忆里的新事物可以。”
“让让,人生短短三万天。好好珍惜吧。如果可以,我希望世上所有善良人过的每一天都是快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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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棂让把尉聊笙写给她的明信片,都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
在替程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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