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的何荷非常非常非常后悔。
她到底在呕什么气啊，张佳乐都金口玉言批准她出去玩了，她到底犟的哪门子的气，硬是在酒店里呆了一晚上，到底是为了什么啊？而且她一个有待评审的战犯，竟然跟队长生气，到底哪来的底气？
百年之内无人能懂何荷的脑回路，包括何荷自己。
难道你以为你这样自己憋气真的有人会在意吗？何荷没招地想。
紧张的赛程在第四周赢来了短暂的休息，百花的对手是昭华。
何荷没有在周日训练，中午到的飞机，下午一回到百花就大睡一觉，醒过来时天气阴沉，湿漉漉的。她在床上赖了一会，懒洋洋地爬起来去食堂觅食。
大睡一觉的宕机加上阴沉天气的沉闷，何荷陷入一种迟钝的贤者状态，慢吞吞地走在路上。
米线上撒了香菜葱花，何荷拌了拌，机械地送进嘴里，其实那家酒店的肉丝面味道还不错，但她还是更喜欢米线。
张佳乐发现何荷不理人了。
这次他特地没熬夜，而是一早起来去训练室，果然又看见何荷。她戴着耳机在看比赛，看的又不是昨天的比赛，大概她已经看过了。她到底来得多早啊，张佳乐心里嘀咕。
注意到他，何荷摘下耳机喊一声队长。
“昨天的比赛看过了吗？”张佳乐问。
“看过了。”何荷说。
“你怎么看？”张佳乐往自己的座位上一坐，悠哉悠哉地准备听一下何荷的感想。
“我下午说吧。”何荷说，“现在还没准备好。”
？张佳乐耐下性子说：“你随便说说。”
何荷低着头不说话了。
张佳乐等了一会，见何荷还是不说话，冷笑：“你在跟我发脾气吗？”
“...没有，我在回忆。”何荷说。
“那你回忆出来了吗？”张佳乐说。
“...”何荷慢吞吞地说，“我觉得主要还是叶秋太了解那张地图了，然后他也有意识地在引诱队长你，所以才成功集火到你。后面，后面我也没想好。”
“...”张佳乐本来不错的心情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久违的有种想骂人的冲动。说实话，自从何荷出道，他这个赛季都没发过火，第一次想发火竟然是对着何荷。
他闭了闭眼睛，睁开的时候语气冷淡地说：“你不听我的指令，还觉得自己没做错吗？”
“...”何荷说，“对不起。”
“对不起？你在跟谁对不起？你有想过自己的冲动可能会导致什么后果吗？你觉得自己可以承担这样的责任吗？”张佳乐冷冷地说。他其实没有准备很苛刻地指责何荷，只准备提醒她一下就算了，但是何荷这种消极抵抗的态度莫名点燃了他的怒火，让他忍不住加重了语气和措辞。
“...可是我不这样做的话，你真的有可能被集火下场。”何荷说。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冲动会让其他人露出破绽，让整个阵型散架，你想过吗？”张佳乐说。
“...”短暂的沉默，何荷直视着他说，“孙哲平拿落花狼藉的时候，你会问他这个问题吗？”
你会问他，你知道你的冲动会让队伍散乱吗？对于他，你还会认为这是一种冲动吗？
张佳乐露出错愕的表情，下一刻转换为冰冷的愤怒。
他轻笑着说：“你凭什么和他比？”
明知道在吵架,可何荷心里仍然漫起无边无际的悲伤,原来真的是谎言，那些看重，那些祈求，都只是口不对心的谎言。
“就凭现在拿着落花狼藉的人是我。”何荷说。
“现在起不是了。”张佳乐平静地说，“滚回去玩你的刺客。”
“我不会给你的。”何荷的手在口袋里攥紧那张账号卡，“你既然给了我，我就不会轻易放弃。”
“那就给我听话。”张佳乐说，“收起你的那些自以为是。”
何荷深吸一口气，说：“我不是自以为是，孙哲平可以做到的，我也可以做到。”
沉默，张佳乐疲惫地揉一下自己的眉心，深感自己遇到了职业生涯最大的滑铁卢，最大的刺头，最大的犟种，他恨不得穿回几个月前，敲死临时起意的自己。
“你到底要怎样？”张佳乐说。
“我要你更相信我。”何荷脱口而出，“我要更了解你，我要和你一样的指挥权。”
张佳乐发现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他就忍不住笑出来了，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空口白牙就要这么多东西。当时真是看走眼了，还以为是个老实姑娘，结果野心大得可以吞下一整个他。
“我凭什么给你，凭你敢要吗？”张佳乐看在她天赋的份上，又苦口婆心劝一句，“小何，别太好高骛远。”
“...凭你选择了我。”何荷看着他，眼睛里露出无法言说的哀伤，“是你让我站在了这里，是你让我成为百花的副队长，是你把落花狼籍给了我，是你说，百花需要我，落花狼籍需要我。是你让我以为，你真的那么看重我。”
但其实不是的，你需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狂剑。
造孽。
张佳乐原本的话卡在嗓子眼说不出来，但他很快狠下心说：“你知道我真的可以收走你的账号卡吧。”
“那我也只能接受了。”何荷说。
“像你这样的刺儿头，哪里都不会要你的。”张佳乐说，“你连刺客也别想用。”
“悉听尊便。”何荷说。
“你还年轻，再练一练，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放手给你的。”张佳乐又说，“你现在真的还不够。”
“我不信。”何荷说，
“我靠！你怎么就这么犟种呢？”张佳乐出奇愤怒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当初就是图一个包吃包住，现在在这里装什么雄心壮志呢？我给你的待遇还不够好吗？”
何荷看着他，眼里所有的情感慢慢冷却。
“我明白了。”何荷说，紧紧攥着账号卡的手松开，她把账号卡拿出来，平静地放在桌子上。
“你想收走就收走吧。”何荷说，“给我一个刺客或者赶我走，都随便你。”
“何荷！”张佳乐压低声音，愤怒地喊她的名字。
她真的是一个笨蛋。何荷懊恼地想，干嘛就这样跟张佳乐闹翻呢？这还能在百花待下去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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