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须臾身形一僵，目光穿过暗处落到他身上。
顾锦遂心脏好似被一只大手用力挤压，近乎喘不过气，朝侍卫怒道:“还不快开门！”
侍卫为难道：“沈犯刺杀使臣，上面发话要严加看管，不可擅开牢门。”
“放肆！他是沈须臾，是威北军统帅，你算什么东西！”顾锦遂疾言厉色，冲上去就要动手，被平王拦住，他依旧挣扎不休，眼神像是要杀人。
“我们只是进去说两句，不会耽搁太久，陛下下令关押也是在盛怒时做的决定，等回过神，沈将军若安然无恙出了这道门，你可想过你的下场。”平王忍着火气道。
侍卫犹豫，再看顾锦遂那副要活剥了他的架势，几番计较还是上前将门打开。
牢门铁链一落，顾锦遂就快步冲进去，半跪在沈须臾面前，握住她的手臂，从头到脚看的仔细：“有没有受伤？嗯？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周遭腌臜不堪，遍地都是泥污，他就这么不管不顾的闯进来。
沈须臾皱起眉，目光在他衣摆那道泥印上停了一下，才抬眼，语气责备：“你怎么来了？”
顾锦遂从未见过他这般落魄，好像展翅翱翔的鹰被折断了翅膀丢进了泥塘，又是幽愤又是难受：“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脱口反驳过后，他又紧皱了眉，忍住酸楚坚定道：“我定会救你出去，我会想办法......”
话还没说完，便被沈须臾拂开：“不用你管。”
顾锦遂神情一滞：“你什么意思？”
“我说了不用你管。”沈须臾看着他，眸色晦暗透着疏冷。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能不管？杀了辽使，你知道是多大的罪吗？你会没命的！”顾锦遂声音陡然提高，可出口的话不像是在告诉沈须臾，反倒是提醒了他自己，眸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声音也抖的不成调：“这本来就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我去求陛下，陛下不松口，我去求朝臣为你说话，再不济，再不济我去找高崇，我就说我愿意去辽国，让他把你放出来！”
“你敢！”沈须臾厉声道。
顾锦遂头一次不为他声势所吓，眼里满是狠绝：“我为什么不敢？只要能救你出去，这算什么！”
沈须臾怒视着他，咬牙切齿，可顾锦遂并不退惧，起身就往外走：“我现在就去！”
“顾锦遂！”沈须臾猛地一声厉喝，在牢房内回响，震得人耳朵嗡鸣，她的话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你要是想害死我，就尽管去！”
顾锦遂脚步顿住，回过身，不理解沈须臾为什么会这么说。见他没再往外冲，沈须臾稍缓了口气，声音冷酷：“所有人都认定，我是为阻止你入辽国才杀的耶律光。”
“你要是现在去找他们，就等于坐实我是为了一己私利破坏和谈，届时陛下可还会放过我？”
顾锦遂身形僵住，好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只剩无助和仓惶：“怎么办？那我该怎么办？沈须臾，你不是很聪明吗？你告诉我，我按你说的做好不好？”
沈须臾喉咙微紧，侧头避开他的视线：“不要管，离我远些就是帮我了。”
“只有这样吗？”顾锦遂有些难以接受。
沈须臾道：“只有这样。”
顾锦遂张了张嘴，眼眶泛红，良久才点头：“好。”他身形虚晃几乎站立不稳，扶着门框踉跄离开，背影颓丧寂寥。
看着那道单薄的背影，沈须臾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归于平寂望向平王：“王爷。看好他，不要让他做傻事。”
平王五味杂陈，点头道好。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道：“将军，辽国当真出兵进犯了吗？”
沈须臾抿了下唇，敛眸：“或许，我不知道。”
顾锦遂说对了。
平王神色复杂，想谢又不止从何谢起，这份恩情太大，岂是一一句话能担的起的，踌躇半响只道出一句：“将军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我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须臾摇摇头，没再说话。
平王见状，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铁链当啷声响起，牢门再度被关上，一切重新归于寂静。
沈须臾闭了闭眼，靠在墙上紧绷地神经松下来，她不是做事顾前不顾后的人，按照原计划，赵晖散布消息后，谢时安回到朔城做好应战准备，辽军一旦叩关，议和盟约就会成为空谈。
万无一失，需要的只有时间，可偏皇帝没给她留时间。高崇私下进宫劝服皇帝，让他越过与朝臣商议的环节，直接签订盟约。盟约一旦签成，乾国和辽国就坐实盟友关系，耶律宗祁想撕破脸，也要等乾国的贡品送上门再说。
如此一来，杀耶律光就成了最后的选择。哪怕是下下策，她也要放手一搏，反正耶律光总归要死，死在什么地方，什么死法都不重要。
望着头顶那束光线里的浮尘，沈须臾眸光幽寂藏着杀机凛然的偏执。在无数个艰苦挣扎，负重前行的日夜里，唯有那人能予她片刻喘息与松快。是以，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有她在一日，就没人可以动他。
高岭之花就该绽于云端，闿阳丹辉就该耀于苍穹。与其称之为守护，不如说是信奉，让一个信徒亲眼看着自己信奉的神明陨落，那比死还难受。
是以，所有妄图让他堕于泥泞，沾染浮尘的人都该死。哪怕手染血腥，哪怕被人唾骂，那又如何?于她，无惧亦无悔。
——
朝堂上发生的事没用一下午就已经传遍，所有人都不知道等待沈须臾的会是什么。天色渐暗，驿馆鸦雀无声。屋里没点灯，夜色毫无顾忌的渗透进来，将桌前岿然不动的人影镀上一层浓墨般的黑。
醉云在门外徘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