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失恋?
洛清奚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个词形容,懵了几秒,脑中鬼使神差地冒出了Solace的脸。
他……有这么明显吗?差点给原渡野猜对了。
洛清奚抿了抿唇,在某种意义上实话实说道:“没有。我不谈恋爱。”
原渡野注视他两秒,才沉沉地“嗯”了一声,一开口让暖房都凉了几分:“那就尽快调整好状态。我一直没问你是怎么进到审核部来的,但你得知道,我随时能让你走人。”
洛清奚不解地皱了皱眉。
他怎么了。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电脑里还有刚码了几千字的会议记录。昨晚果然没骂错。
“饿了吗?”原渡野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卡,“你等会先去餐厅吃饭吧。我们部门下午独立办公,以后你只用上午过来。来回路费月末找我报销。”
洛清奚接过卡,是他实习的临时员工卡。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这两天,他都是靠实习合同进出森泽园区的。有了员工卡,出行、吃饭、使用图书馆等功能区都会方便许多。
洛清奚乖乖道:“谢谢。”
错杂的紫藤枯枝背景下,原渡野没什么感情地继续道:“这周末我要出差,后天早上九点的月会你替我参加,做好记录。到时候我让黎池之在审核部门口等你,你和他一起,到了会议室坐我的位置。”
森泽全息公司普通员工朝九晚五且双休,但由于决策周期变短,很多高层都是单休,周日照常上班。
洛清奚应下了新任务,跟着原渡野继续往审核部走去,又听见身前的人随口问道:“你对森泽的全息游戏了解多少?”
作为全息专业的大学生,洛清奚看过数不胜数的游戏demo,做过十几万字的专业分析,但玩得很少。他如实说了情况。
原渡野走至审核部与电梯房的分叉口,对他道:“做全息游戏这行的,感性的体验或许比理性的分析更重要。有空可以自己玩着了解一下。”
洛清奚在原地驻足沉思,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原渡野已经进了审核部了。
他在想……
算了,要不还是去赴约吧,就当是了解行业了。
洛清奚纠结着进了电梯房,抵达5楼的低层餐厅,下意识去充饭卡,却被告知卡里本就有两千块钱。
洛清奚指腹摩擦着员工卡的薄边,大脑思维有一刹那地停滞。
原渡野这个人,身上的某些特质十分矛盾。
他帅得毫无争议,轮廓分明的面庞之上,剑眉压眼,英挺的骨相让人总会忽略他的双眼皮和长睫。这样俊朗气质的人,定眼一看就该是男模,但居然在纯技术公司稳坐高位,是发号施令的那个人。
不仅如此,他说话时还习惯性语气平淡,尾音下沉,配上其本就低沉磁性的嗓音,让人本能地紧张发怵。可就是这样刻薄的话语之中,有时又隐隐约约会让人察觉出一丝无奈的纵容,甚至于温和。无论是对下属还是对他。
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个人。算了,不管他了,吃饭了。
……
大学生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已然周六晚上八点。洛清奚还是忍不住了。
昨日下午,在森泽图书馆写《大模型技术应用与开发》作业一的时候,每字每句,他都感觉影射着那人的模样;晚上,爸爸难得一次通过了他的规划陈述,但那是另一个人缜密思维的成果。
今天白天,他作为学校全息社社长,组织活动。结束后,大家提议打《代号方舟》来团建。但洛清奚没玩过,也不喜吵闹,就拒绝了。同学问他喜欢玩什么全息游戏,他没说。
明天早上,还得去替原渡野跟一群专家大佬开会……
洛清奚有点焦虑症复发了,但戴上全息装备,耳畔萦绕着定制男友app的开场曲,响着系统管家的絮絮叨叨,情绪顿时就好了大半。
在清醒的许多时候,他的大脑就像单核处理器一样,只能全心全意认真对待一件事,有一种情绪。上辈子,他可能是个草履虫吧。
滴滴哒哒滴滴咚——
“00-0568。”
洛清奚攥着腰牌,轻声念出Solace纸条上的地区编码。
【系统:传送功能启动中……】
游戏加载过程中,世界一片漆黑,只有蓝色数据浮在空中流淌,映在他雪白修长的脖颈上。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抓不着,未来一片冰冷暗沉。
不放心的,他打开了基础设置,把疼痛阈值从“被人打一拳”调到了0。
以防万一。
【系统:放心啦小玩家~您的定制男友是我在全息世界精心挑选的,绝对不会伤害您的~(有特殊要求除外)】
洛清奚想着那把深入墙壁的匕首和Solace被噶的两个朋友,本想辩驳,嘴却比脑子快:“什么特殊要求?”
【系统:打打您屁股啦,扇扇您的脸啦,锤锤您肚子啦……等升级解锁系统商城,还能兑换小皮鞭、捆绑绳,控制起来狠狠打……】
人的耳道不能主动关闭,洛清奚又不善打断别人说话,这些正常人类难以启齿的东西,就这么被系统管家板板正正地说了出来,在他的脑海中自动形成画面。
洛清奚耳尖持续升温,目瞪口呆,系统说完半晌,才道:“哦……哦。”
【系统:来了,来了!我帮您收拾好出行背包了!】
不等洛清奚反应,地转天移,黑雾消散。星光点点的夜色下,熟悉的泥土清香扑鼻而来。
他背着书包,来到了第一次登录游戏处在的场景附近。
由于他在现实中的穿衣风格非常素净,AGI读取数据后,给他生成的服饰也一直偏浅色,在寂寥的冬日,几乎和铁灰的灯光、枯黄草地融为一体。
但一个转身,一条天蓝色的羊绒围巾就被轻戴在了他的脖间,给他添了几分明亮的、晴朗天空的颜色。
抬头一看,果然是Solace。
洛清奚仰头看向他,骄傲地道:“我来了。”
“嗯。”Solace弯了弯眼,“把围巾戴好。”
寒风袭过,吹凉脖颈处暴露的瓷白肌肤,也在丈量着两人间的距离。呼呼冷风擦着羽绒服而过,让半步之遥,也显得空荡荡。
洛清奚冷得哆嗦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戴好沾有男人体温的围巾,又看向Solace。
两日过去了,他们分别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他们聚在一起的时间。与之前那晚不同,这回,他们相遇,就是为了面对那赤裸裸的现实问题。
这或许让他们的关系蒙上了一层霜雪,变得相顾无言。
草地上,零零星星有许多人来往,应该都是Solace的同事,他们均步履决然,相互之间默然无交流,只留下沙沙的踩草声。
洛清奚手冷,有点想拉手,然后再抱一抱。
往常,他会直接开口要,但现在却难以言语。Solace如今给他的感觉,更像是重逢的熟人,而非单纯的游戏数据。他有了点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情感。
“走吧。我们去那里。”Solace指了指前方突兀矗立的银门。
那是Solace曾经带他进入营帐区的银门,没有门板,门内景象却模糊不清,似有透明薄膜遮掩一般。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区域。
想了想,洛清奚还是用食指戳了戳Solace,小声道:“我来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Solace也看向他,薄唇轻启,可还没说出话音,就被一个五六岁小男孩抽抽搭搭的哭声打断了。
两人循声望去。
不远处,有个小男孩好像被那扇银门重重地弹飞了,正一边用手背抹眼泪,一边爬起身,朝大门虔诚地连连作揖,道:“求、求求。”
恰巧此时,Spine从门内出来,闻声看了眼祈求他的小男孩,早习惯了似的,脚步不停:“不好意思,我下班了。本人从不加班。”
小男孩红着眼,无措地张望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攥着手,朝他们前方的Moulder跑去。
Moulder眼神都不施舍一个:“滚。”
小男孩又问了几个人,处处碰壁,Solace无奈地叹了口气,朝他招了招手:“怎么了?小朋友,过来。”
小男孩转头,抓住救命稻草般朝他们跑来,洛清奚也蹲下身,听见他奶声奶气地哭诉道:“爸爸生、生病了,很难受,我没有爸爸了,我不想、不想没有爸爸。他们说医官可以救他,我想见医官、我想见医官……”
居然又是医官。
小男孩说话断断续续的,咬字含糊不清,半天也说不到正题上,可Solace还是耐心地听完,时不时鼓励地点点头,最后摸摸他的脑袋,道:“别哭了。你留个地址,有机会的话,我帮你告知医官。但现在太晚了,你先回家去,好吗?
小男孩没想到他会答应,惊讶地瞪圆了通红的眼睛,然后努力擦干眼泪,小手接过Solace给的笔,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写好了非常具体的地址编号,道:“谢、谢谢哥哥。救救爸爸。”
“嗯,拜拜。”Solace道,“回去路上小心点。”
离开前,小男孩在衣服上擦擦手,从口袋里一股脑捧出自己仅有的糖果,全递给了离他更近的洛清奚。
洛清奚目送着那形单影只的小身影远去,低头看着手心里的五颗彩色小糖,问Solace:“我们现在要返回去找医官吗?”
“不用。只是给小朋友留下一个念想,一点希望罢了。”Solace道,“他是见不到医官的。”
洛清奚心下一沉:“为什么……见不到?”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某些瞬间,他会感觉到Solace温柔的性格底色中,藏着一丝决绝而不近人情的残忍。
Solace伸手拉他起来:“因为,我们是杀手啊。医官有自己的事,我们没法替他接任务。”
洛清奚:“……杀手?”
“嗯。”Solace道,“刚才不是想问我是做什么的吗?我是组织的杀手,专门执行刺杀任务。今晚我们一起。”
洛清奚呆愣重复:“我们是……杀手?”
先不管为什么医官和杀手会在同一个组织里,如果Solace真是杀手,似乎、好像、也许很多事都能说得通了。
比如,Solace其实本性并不残忍,也不冷血,所谓的杀伐果断、大义灭亲只是他的职业素养罢了,而他本人的性格还是温和的。也就是说,系统其实并没有给他匹配错男友。
但是,小男孩的背影小小一只,糖果也小小的,这样奔来跑去地求人很可怜。洛清奚有点想申请去当传说中的医官了,不想跟着Solace当杀手。
唉。
洛清奚想把小糖装在背包里,卸下包后,才感觉到肩膀被压得很酸,也不知道系统往他的包里装了什么。
他在侧边口袋装好小糖,把包递给Solace:“好重,你帮我背。”
Solace单肩背起,由于先天的身高差距,包看上去不仅小了一圈,甚至像是变轻了。
两人朝银门走去,洛清奚迈过悬空门框,口袋中腰牌震动了一下,转瞬间,他终于看清了里面的光景。
这里没有时间概念,始终天白。正对大门处,架着一台台泛着蓝光的机器,像是科幻电影中的时空穿梭门,很神奇。是他第一次游戏时背对着没能看见的。
Solace走到一台仪器前,笑道:“帮我随即分配个任务吧。”
洛清奚按照他的指示,将手掌盖在屏幕正中央的空白处,层层蓝色涟漪泛起,显出几个大字——
【正在为您匹配……】
【匹配成功。】
【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