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见应嘉泽气鼓鼓又饮下一杯酒后,裴扬雨又适时夹了一箸牛肉到他碗里。
“身为好友,总得为我两肋插刀一次吧?”
应嘉泽将装着牛肉的碗移开,哼了一声:“你少来这一套,在庐江时我可没少帮你,你可真是贪心,哪有这要让我帮,那又让我帮的,你许愿,我便要去做,你干脆将我供进庙里得了。”
裴扬雨笑笑道:“那也成,我立刻为你塑造金身,只是以你的功德不知能进哪一座庙?”
“呸呸呸……”应嘉泽瞪了他一眼:“你这人真是听不懂好赖话,我懒得同你说,一回来就给我添了这桩麻烦事,跟你认识是我这二十余年来做过最后悔的事。”
“只要你肯答应《春日花图》便送你了。”裴扬雨咬着牙,将酒杯往桌上一扣。
“你是说吴典飞画的那幅?”应嘉泽的眼睛顿时发亮。
裴扬雨极快地嗯了一声,道:“如假包换。”
应嘉泽喜欢收藏吴典飞的画作,其中最想要的便是这幅《春日花图》,吴典飞的画工自是不必多说,笔下的牡丹栩栩如生,与园中怒放的牡丹不不相上下,这倒不是最稀奇的。
稀奇的是吴典飞以花入墨,笔笔花香留痕,成画后更是幽幽闻得一股淡淡的香味,经久不散,因此受到京中各家权贵的追捧。
只是五年前他下手晚了一步,被裴扬雨截胡高价买走了。此后无论他如何相求,如何出高价想裴扬雨相让,可无论给出怎样的条件,裴扬雨都是不肯。今日反倒肯忍痛割爱将这幅画送给他,别是有诈才好。
怕他有诈,又怕自己错失良机,应嘉泽又问:“那副画你可珍藏了许久,现下怎么肯不要钱送给我?”
裴扬雨一眼看穿他的心思,道:“不要便罢了。”
“要要要。”应嘉泽见他话锋一转,连忙上前握住他的衣袖,露齿笑道:“玉安有难,作为你的好友我怎能袖手旁观?即便不为那幅画,我自然也会帮你,不就是借用我的名头去跟温娘子相看吗?随你随你,借给你一百回,将京中的娘子们都相看个遍我也没有意见。”
裴扬雨瞥了他一眼,“只此一次,若不是我走投无路了,绝不会来找你,不然如今还轮到你在这里笑我。”
应嘉泽本想再酸他一句,但想到《春日花图》毕竟还没得手,不好得罪主顾,便立刻收敛了,为了显示他的好意,便又真心实意地开始给裴扬雨出主意。
“细想一下,我怎么觉得怪怪的,温娘子恢复记忆后,也不可能忘记在庐江发生的一切,见了我的草帖,居然还愿意相见,其中必有古怪,退一万步说,即便我帮你也没有用,温娘子若是看见你,回想起你从前的欺骗之事,不当众打你便算好了,怎么会愿意心平气和地跟你说话?”
裴扬雨的脸色渐渐暗下去,“温尚书与我见面后,知晓了一切,定然不愿意她再与我搅合在一起,所以才这么急匆匆地让她相看,我想,她的仇还没报,心思不会放在情爱上,选你的草帖,也是想找个由头搪塞过去。”
“她也许知道不日后你会回来,听见她的名号,也不会答应相见,正好替她挡一挡。我这样做,说不上是帮她,更多是为了我自己的私心。”
“我与她,还有团花阁这个牵绊,短时间内,她还会愿意见我的。”
应嘉泽拧眉问:“那对于当日之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裴扬雨重重呼出一口气后,道:“此事我心中大概有数,只是还有些疑点尚未弄清,目前以我的能力还不能出面上奏此事,即便告诉了她,告诉温尚书也是无益。多一个人知道,这件事便多一个变数,所以这件事对你,我也要保密。”
应嘉泽摇了摇头,“可她既托你去调查此事,你知道却不告诉她,长久以往,你瞒得了一日,瞒不了第二日,她迟早会起疑心。我也知道此事的轻重,告诉她也是无用,可我想你们二人之间已经有裂痕了,若再为了此事起了争执,那你在她心里,可再无立足之地了。”
裴扬雨沉默不语,只是扫了一眼桌上的橘瓣又捡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不对。”应嘉泽反应过来,“你以我为幌子让她搪塞此事也就罢了,你何需现在去见她,温尚书下了死命令,若是被他知道,你定然不会有好果子吃。”
裴扬雨缓缓回过神来,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可若不借此事相见,怕是日后也再难有机会了,即便不说团花阁,有些事情,我还是想说开。”
应嘉泽见他一脸严肃,不觉也跟着紧张起来,“行了,温尚书的火气长久以往会慢慢消下去的,等日后他松了口,何愁不能与温娘子见面?你这说的,倒像是生离死别了,你裴玉安,何时变得这么没有自信了?”
裴扬雨看了应嘉泽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好友重逢,二人又聊了许久,直至午后,二人才在酒楼门口分别。
送走应嘉泽后,竹声凑上来低语了几句,裴扬雨的脸色一变,急匆匆上了马车后扬长而去。
马车一路兜转,总算在临水的一间小茅房前停下了,茅草房背面临水,不远处有一排低矮的芦苇荡夹杂而生,单看水陆两道,便知住在这里,更容易脱身。
竹声接到探子来报,说是燕和图的贴身侍从吕宁近日在京城有了踪迹,细细查后,发现他如今在眼前临水的偏僻地方落脚。
裴扬雨身边的暗探训练有素,知道事情轻重,待得了确切消息后,未免走漏风声,还未来得及到吕宁的藏身之所查探,便先一步将消息报上去了。
裴扬雨得了指引,一路疾走来到一间矮小的茅草房前,又越过门口低矮的木扎篱笆,轻声踩过门前铺了一路的碎石子,走到门前去看,却发现屋门上落了锁,那锁上还薄薄积了一层灰,像是有一段时日未曾打开过了。
这间茅屋四周有不少葱茏的树木掩映着,日光仅能照到门口的一部分的沙地,因此竹声凑到茅草屋上开口的窗子看时,见得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人活动的痕迹,听不得一点响声。
确认屋里没人后,兰影利索地将门锁撬开,三两下便推开了大门。
推开门后,一股阴冷的霉味扑面而来,裴扬雨嗅闻到气味,不由得咳了两声,掩面走进去。
兰影很快在灶边寻到火,点了灶边的油灯,屋子才变得明亮了许多。
待视线明亮后,裴扬雨的目光落在灶面上,用手抹了抹,发现灶面也如门锁一般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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