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直接戳破真相这条路显然行不通。只要他们的意识触碰到真实过往，副本就会把人强行拽回设定好的NPC状态。
闻笛点头认同，两人继续去找第二名带有手环的疑似玩家。
那人是负责鸟类馆的饲养员，两人借着观赏鸟类上前搭话，不动声色地一点点试探。
饲养员眼底那抹清明仅仅停留一瞬，眼神瞬间重新变得空洞，回复也变得标准化。
第三个人也是如此，短暂回过神，转瞬便恢复温和的麻木。
几番尝试下来，天色渐暗，游客陆续离场，动物园要闭园了。
她们要么跟着游客一同离开，要么就得想办法留在园内过夜。
“我们试试应聘临时工作人员，留下来住在员工宿舍。”屈秋灵指着招聘牌子说道。
动物园夜班缺临时人手，入职要求不高，还包吃包住。
闻笛正愁找不到合适理由留下，眼前一亮，结伴去找负责招聘的主管询问还缺不缺人。
没想到这个过程意外顺利，主管说现在的确人手紧缺，问她俩能不能接受今晚就开始工作。
两人同意后，主管松了口气，登记之后安排了两间相邻的员工宿舍让她们住下。除此之外，还交代了定点巡逻的工作内容。
走去饲养区的路上，夜幕彻底笼罩动物园，没了白日的喧闹。
路上有不少员工和她们一样，两人混在里面丝毫不起眼。
似乎有很多都是新来的，都在吐槽夜班任务重。他们这些人每天闭园后必须分组巡逻整片饲养区，逐一检查动物状态，少一处巡查记录都不行。
人群里一个中年男人随口念叨两句：“我前阵子照看的那群羚羊，头一天还吃食正常，隔天再去总觉得哪里不对，中间发生了什么我半点记不起来。”
他话音刚落，旁边几名员工立刻笑着说他是熬夜巡逻太累，人都迷糊了。
“动物园安稳得很，从来没出过岔子。”
“是啊，上个月才涨了工资，这么好的差事去哪找。”
众人七嘴八舌附和，句句都在否定他心底那点微弱的违和感。
屈秋灵和闻笛特意追上那名中年人，巧的是他们三人刚好分在一组巡逻。
这人是老员工，负责带她俩熟悉环境。
巡逻的时候，屈秋灵想挖出更多细节。可那人反复回想也说不出具体异常。
末了，他又随口提起一桩怪事：“说起来上个月刚刚加薪，有个人突然辞职走了。我当时还纳闷，现在外面就业难，咱们这里还能涨薪，待遇又稳定，实在想不通他怎么舍得离开。”
屈秋灵心中生出猜测。那个主动离职的人也许是挣脱了副本束缚，侥幸找到脱身办法的玩家。
等等。
屈秋灵发现一个问题。
她现在不也是玩家进入动物园副本的状态？
让她在动物园探索，而她此时不就是扮成工作人员的玩家？
她可能已经落入了副本的圈套。
屈秋灵反复在心里确认自己是怎么来的，来干嘛的。
思路清晰，暂时没有被篡改的痕迹。
这时闻笛已经装作闲聊家常般问起中年男人家里的情况。
一说起家人，男人话匣子打开，眉眼间带笑，温和踏实。他说自己妻女都很好，家里日子安稳和睦，女儿马上要念一年级。他自己虽说只是园区合同工，但待遇实在优厚，园区包吃包住，他平日不抽烟不喝酒，几乎没有额外开销，每个月的工资能打给妻子。
屈秋灵确定了他不是玩家。玩家不能这么清晰记得自己的私事事。只是他似乎也不是npc，而是实实在在活在现实里的普通人。
或者说，这个动物园也是现实中的，只是刚好被选中，永远成为了副本。
一想到这里经历过两百多次循环后的样子，屈秋灵心情有点沉重。
顾不上伤感，三人就来到了羚羊区。
男人领着她们一同往羚羊饲养区走去，围栏内的羚羊安静地伏在草地上休憩，放松平和。
确认没有异常，他们关上门。
男人随口感慨：“这工作就是常年守着动物有点无聊，其余地方挑不出毛病。而且如今人手充足了，还比之前轻松不少。”说完转头看向屈秋灵，好奇发问，“你们两个年轻姑娘怎么想到来动物园做临时工？”
屈秋灵早备好说辞：“外面大环境不好，想找份稳定工作太难，我俩本身也喜欢小动物，看到动物园招人就过来碰碰运气。”
饲养员深有同感地点头：“我也是真心喜欢和动物待着，这不，一干就是好几年。说起来奇怪，以前根本没有夜间巡逻这档子事，是最近才加上的规定。”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三人心头一紧，快步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赶过去。
赶到时，只见周鸣狼狈摔在石阶下方，手肘磕破渗出血迹，整条腿蜷缩着不敢轻易挪动，摔得不轻。
周围还有其他人赶来，动作快的扶着周鸣慢慢起身。
有人问他怎么好好的摔得这么严重。
周鸣皱着眉，只含糊摇头：“我不知道……”
他当时在想事情，等意识回笼，人已经摔在地上了。
后面的巡逻没再出别事，只有周鸣摔伤那个小插曲。
动物园规定夜间每两小时巡逻一轮，零点过后分组两人巡查，凌晨两点，屈秋灵和闻笛结伴出门。
推开宿舍门，外面还有其他值班员工，大家脚步放轻，互相点头打了招呼。
来到已经走过的地方再次巡逻，屈秋灵大着胆子，走到羚羊围栏边上。
羚羊早就习惯，连抬头都懒得抬。
一路走下来没发现异常，两人稍稍放下心。
回宿舍前，屈秋灵说自己要去一个地方。之前在副本中发现白色大茧的地方。
闻笛不放心她一个人，选择陪同。
不知道是天气原因还是夜间温度低，这里有雾气，不得不多走几步才能看清楚。
没有看到茧，但看到了人。员工或者说玩家。他们双眼紧闭，直直站在原地，看着像睡着了。
这是……白色大茧的前期形态？
没等两人细看，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们被人撞个正着。
来人是动物园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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