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洛克恩带苏醉雪去医院治疗,对苏醉雪保持着合适的社交距离,并时不时出言关怀。
如果是普通的四岁小孩,很快就会放下戒心敞开心扉。
但小时候苏醉雪和普通小孩不一样,遑论是正处于幻境中的苏醉雪。
就算没有记忆,他的警惕性还是很高,潜意识里的本能会比他的大脑先一步做出判断。
他的判断非常简单,这个叫塞洛克恩的人不安全。
所以,苏醉雪至始至终没有向塞洛克恩透露有关他的任何个人信息。
甚至还杜撰了一个悲惨的故事给塞洛克恩。
“你父母双亡,每个月领救济金,那你现在住在哪?”
两人肩并肩走出医院,苏醉雪身上刚敷好药,走不了太快,塞洛克恩就放慢脚步。
“学校。”苏醉雪乖乖回答,“你是高年级的学长吗?”
“是,我是高年级的学长。”塞洛克恩道,“如果你想找我,可以到三楼的第一间教室。”
苏醉雪点点头:“我记住了。”
“那你可以告诉我,我需要去哪里找你吗?”塞洛克恩道。
苏醉雪眨眨眼:“我不可以说。”
塞洛克恩的语气并没有责怪,反倒有些温柔与宠溺:“为什么?”
“邻居老奶奶说,不能告诉别人自己具体的位置。”苏醉雪又开始编撰不存在的人,胡说八道,“容易被人暗算。”
“你觉得我会暗算你吗?”
苏醉雪摇摇头,又点点头。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那我等你来找我。”塞洛克恩摆摆手,“再见。”
年幼的苏醉雪看着塞洛克恩的背影,忽然叫住他:“你等等。”
塞洛克恩停住脚步:“怎么?”
苏醉雪把刚刚护士想用来哄他的糖放进塞洛克恩的手心:“这个给你。”
“嗯?”
“你是第一个陪我的人。”苏醉雪认真道,“我可以把你当成好朋友吗?”
小朋友的感情,都是从互相投喂开始的。
“可以啊。”塞洛克恩回答,“我会认真准备回礼的。”
苏醉雪看着塞洛克恩的背影,默默捏紧口袋里的玻璃碎片。
这是他刚刚在垃圾站里,趁着塞洛克恩在打人的时候悄悄捡来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不会恩将仇报,但也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
从塞洛克恩的表现来看,他接近自己一定另有目的,只不过苏醉雪并没有弄清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只能默默记下这个人的模样,选择不主动去招惹这个人。
此后的一段时间,苏醉雪都没有去找过塞洛克恩,直到自己又被那群校霸堵进厕所。
“你那个护身符不在,看我怎么收拾你!”为首的校霸揉揉手腕,冲苏醉雪道,“上回的账还没完!”
护身符?
这段时间这群校霸都没有来找他,还以为他们终于怕了。
没想到是因为塞洛克恩。
但苏醉雪心中并没有存在感激之情。
塞洛克恩会主动保护他,只是希望让他产生依赖。
在他没有按照塞洛克恩所想去找塞洛克恩以后,塞洛克恩就会以“拒绝保护”的方式,倒逼苏醉雪来求他。
这也是苏醉雪在藏书阁里读书时读到的。
被幽闭在藏书阁里,分不清白昼黑夜,只能靠读那些古书打发时间,如果有看不懂的字,就让机器人教他。
从现在发生的这件事来看,他已经可以确定塞洛克恩并不是好人。
苏醉雪才不会坐以待毙,也不会哭着求饶。
他一步步往后退,想趁机跳窗跑,却发现窗户已经被锁上,就当机立断逃进厕所隔间,将门锁上。
外面的人“砰砰砰”敲着门叫骂,见苏醉雪没有回应,没一会儿,一盆冷水从上往下倒,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苏醉雪死死摁着隔间的门,任凭外面怎么踹、怎么骂都死咬着唇不发声,最终外面的声音消失了,苏醉雪又等了许久,才偷偷打开门。
不料,门刚打开一条缝隙,那几个人就连拖带拽把他拽出来打,他死死捂着自己的头,蜷缩起来,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求我,说不定本大爷好心就把你给放了。”
苏醉雪摇摇头。
他坚决不认输。
他可以尝到败北的滋味,但他绝不能向他们投降。
就在这时,塞洛克恩宛如神兵天降,又一次将他救下。
“你欠我两次了。”
苏醉雪拍拍身上的灰,自己站起身,道:“嗯,我欠你两次。”
塞洛克恩逼近一步:“那你打算怎么还我?”
“我不知道。”苏醉雪回答,“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是,我们是好朋友。”塞洛克恩道,“就是因为是好朋友,你也要对我好才行。”
苏醉雪的目光有些偏移:“那你想要我付出什么?”
“付出……”塞洛克恩假装思索,拉长声音,最后吐出一个字,“你。”
苏醉雪困惑不解地看着塞洛克恩。
“我想要我们永远在一起。”塞洛克恩道,“就是你要来找我玩,我也会陪你玩。”
苏醉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问:“这是爱吗?”
“是的,这是爱。”塞洛克恩道,“我对你好,你对我好,这就是爱。”
“哦。”
苏醉雪应声,往前一步,与塞洛克恩凑得更近,脸色一沉,露出四岁的他根本不可能露出的冷漠神情。
塞洛克恩这话也太可笑,难道他会分不清是非对错,看不出谁是蓄意接近,谁又是真心相待吗?
这种幻境确实容易沉溺其中,如果他一直沉溺在痛苦里、渴望有人来拯救他,那么他就会彻底沦陷。
这条荆棘遍地、毒虫猛兽虎视眈眈的路,他能孑孓独行那么久,不是靠祈祷走出来的。
下一刻,他的右手从口袋里猛地抽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手中的玻璃碎片往塞洛克恩的脖颈上猛地扎下!
塞洛克恩瞪大双眼,眼见自己的血喷薄而出,溅到墙上、地板上、天花板上都是血。
苏醉雪毫不留情地抽出玻璃碎片,将碎片随手丢在地上。
军校厕所的场景不断扭曲、变幻,逐渐后退,苏醉雪感觉到身体越来越沉,眼睛慢慢闭上,等到他竭力睁开时,发现他在皇宫里。
苏醉雪看见地上玻璃杯的碎片,上面还有残留的牛奶渍。
这一次,苏醉雪没有再和塞洛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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