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有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在走动,即便没人发现,钟渡也心虚,头都不敢抬。
除了负责,她想不出还能如何。没办法,她太有良心了,做不来亏心事。
当然了,主要实在是怕半夜爹爹从坟里爬出来来敲门,骂她丧不丧良心。
至于裴凌凶巴巴的态度跟语气,那她当看不到好了。
毕竟看这样子,裴凌也很难答应,但她要负责的态度得有。
等她坚持一段时日,或是娘亲等不及给她定亲,或是裴家要给裴凌定亲,她不得不离开的时候,她再放弃。
她都这样努力了,也对得起了哦。
钟渡站起身,猫着腰离远了净房才站直,回头看看没人发现,长舒一口气,小跑着顺着檐廊去到前院。
她一露面,院儿里一个扎双髻,穿白地撒花衫子单裤的小丫鬟跑过来,小脸儿怯生生的,满是害怕担心。
“对不起钟姑娘,绿墨姐姐吩咐了我,我又在别处绊住了脚,这才迟了。”
这小丫头比她小呢,钟渡自个儿也心跳得厉害,一面抚着胸口摇了摇头,安抚她:“没事儿,那……劳你带我转一圈吧,然后我就回了。”
起码今日她不大乐意见裴凌,想来裴凌也不愿意见她的,等他两天消消气再说吧。
一想起裴凌,钟渡脸又热热的,急切离开这是非之地,忙催了小丫头,“快走快走。”
丫鬟不解,只得带着往嘉禧堂里面去。
等听见她说不远处的后边廊子上还有一处角门可以出去时,钟渡转身道:“不然我就从那角门走吧,省的还要再折回去。”
丫鬟向来听令行事,钟渡算是主子,自然是她说什么是什么,便引着她过去。
“这角门出去是一夹道,穿了夹道往西去便是姑娘住的梨香院,若是往北,便是我们老太太的荣寿堂呢。”
听见荣寿堂三个字,钟渡看了眼天色。
金乌已西坠至大地之下,只剩万丈光芒射在西边天际处的黑蓝诡谲团云。
正是府上晚辈素日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
她默念一声不好,“这里去荣寿堂与正门哪个更近些。”
丫鬟以为她着急去,笑道:“姑娘不用急,这处角门更近呢,大爷也时常走的。”
钟渡听见这话闭了闭眼,只觉要昏过去。
今儿裴凌可在家呢。
方才沐浴更衣,想来就是要去见长辈的。
在荣寿堂人多,碰上了她也不怕。这儿只有几个人,何况他刚斥了不许她再来。
这要是碰上了,他再说些难听的话……
钟渡只想想,眼眶立马湿润,她心真的弱,听不得这样的重话。
当下她不敢再耽搁,微微提着裙子加快脚步,力争在裴凌出门前离开这儿。
偏就是这样不巧,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的小丫头停下来行礼,嘴上叫了声:“大爷。”
接着是一道稳重均匀的脚步声,正不急不缓地靠近。
钟渡停在那儿迟迟没有回头。
一是不太敢面对,二是心里还在分神想着别的。
真是时移世易,若是一开始,她定要说这是天意难违,搁了现在,她只觉得真是不巧。
裴凌没带朱砚他们,独身从旁边小径上出来,见着丫鬟行礼,也只当是下人们路过此处,正要“嗯”一声做回应。
哪知绕过小径出口处的一株梅,树叶风摇,绿影斑驳际,还见有一鹅黄身影,发髻饱满的后脑上还垂着两根银红坠珠发带。
她没有回头,裴凌却认得出。
是钟渡。
他略一蹙眉,眉心几不可察的隆起,目光落在她垂在身旁,指尖捏攥着衣裙的手上,眉心又散开来。
她在紧张,或者是害怕。
裴凌没有想她为什么会在这儿,只垂眼盯着她局促的后脑,见乌黑发髻上的珠钗都不敢轻易晃动。
是因为他。
因为无辜地受累于他不稳的情绪,与无能的迁怒。
她也只是直白了些,何至于要受这样冷刺的呵斥。
裴凌抿紧唇,对着那道缓慢转过来的身影,有些话在喉咙转了一圈又一圈,迟迟张不开口。
钟渡低着头,赴死般等待来自头顶的质问,谁知过了好久,依旧没什么动静。
但是她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深深呼吸几次后,她实在受不了这钝刀子割肉,捏紧了裙子,嘟囔着出声:“我就是路过来着,马上就要走了。”
裴凌“嗯”了一声,没说其他,几息后却补了一句:“莫要忘了去给祖母请安。”
钟渡先是心里小小地反驳。
她每日都与裴凝一起去的,又不是不记得,哪里需要他来提醒。
紧接着又忍不住多想了一点,这话怎么听怎么都像硬找话说呢。
而且他的语气没有先前那样凶,如同第一次在后面竹林处见到时那样,和缓,宽容。
钟渡脑袋里像有只萤火虫突然亮了下屁股,灵光一闪。
啊……
钟渡顿时精神抖擞,忘记先前的萎靡与退堂鼓,一改方才缩脖子的鹌鹑样,眼底眉梢又是热烈温暖的笑意,圆润脸蛋上一团喜气。
她是很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又记吃不记打,察觉裴凌有不好意思出口的让步,当即主动往前进了三分:“裴凌你不生气啦。”
她的变化几乎是几息之间,纵使裴凌见识过几次,依旧是瞠目沉默。
钟渡也不在乎,“我也要去给老太太请安,不若一起吧。”
裴凌:“这不合适。”
没有下人跟从,按理两个人的院子也到不了顺路的地步,这样莫名其妙走在一处,被人看见不好。
意料之中的答案,反正无论她问什么说什么,他的回答就是在前面加个“不”字。
钟渡往旁边退了一步,示意他先走:“那你先走吧,我在后面远远跟着,这样不就好了。”
裴凌想了想这不算办法的办法,心中还有些惭愧使他让步。
罢了,随她吧。
有了人带路,钟渡挥退了那个小丫鬟。
因着之前绿墨说裴凌有规矩,不许随意收赏赐,她便从小荷包里拿了块松仁糖出来给她。
小丫鬟甜甜笑着道了声谢,把糖含在嘴里鼓着腮帮子走了。
这样一耽搁,钟渡已经落下了好几步。
她看看手里的糖,又看看前面端方雅正的背影,小跑几步跟了上去。
左右刚刚说的是远远跟着,多远算远,那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钟渡心情甚好地追上去,半步之遥跟在裴凌身侧。
她伸了托着荷包的掌心过去,“这是玫瑰松仁糖,我娘亲手做的,你要不要吃。”
这是锦娘让金荷玉柳特意给她捎带的,让她闲来无事甜嘴儿用。
她离得太近。
裴凌垂眸,打量二人之间的距离,又见她纱衫的袖口半褪,露出一截白润胜雪的腕子,腕上还挂着一对儿虾须金镯。
白金相称,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