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顾绯走进食堂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种不一样的目光。
不是以前那种避之不及的打量，也不是幸灾乐祸。有人在她经过时轻轻叫了一声：“顾绯。”
她回头。一个不认识的女生端着餐盘，脸涨得通红：“那个……对不起。我以前在论坛上骂过你。”顾绯愣了愣，笑了：“没事。”
“你、你是个好人。”女生说完，红着脸跑开了。
顾绯站在原地，鼻子忽然有点酸。穿进这本书这么久，第一次有人跟她说“对不起”，第一次有人说她是“好人”。
她端着粥，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手机震个不停，何小满连发十几条：
“绯绯绯绯！！我刚才路过三号楼，听见俩人在吵架！一个说‘你当初不是也骂了顾绯吗’，另一个说‘我那是被带节奏了’！笑死我了！”
“论坛有人发帖，要去学生会门口给苏晚晴送‘影后奖杯’！被删了，但我截图了哈哈哈哈！”
论坛的风向彻底变了。置顶的不再是《对不起，我不想再忍了》，而是一篇新帖，标题三个字：《对不起》。
“我删了我以前骂顾绯的所有帖子。我不知道真相会来得这么迟。对不起，顾绯。也对不起，所有被我们骂过的人。”
下面上千条回复。有人道歉，有人沉默，有人把自己转发过的帖子一条条删掉。顾绯一条条翻，没有回复。
她不需要道歉。她要的，是这场戏从今天起，再也演不下去。粥喝到一半，手机震了三下。是陆子衡：“别高兴太早。看看你私信。”
顾绯点开私信。一条陌生消息，头像空白，账号注册于今天凌晨：
“劝你别再往下挖了。挖到的东西越多，你输得越快。再挖，下一个上论坛的，就是你。”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发完这条，账号就注销了。
顾绯把截图存进那个越攒越厚的文件夹——“少管闲事”、匿名纸条、“别碰档案室”，再加上今天这条。同一个方向递过来的刀，这是第四把。
她刚存好，陆子衡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声音绷得很紧：
“顾绯，我复盘出东西了。那五份假料里的三份兼职群截图——我刚才闲着没事，去翻了那几个发帖账号的旧帖。你猜怎么着？”
“说。”
“那几个号，上个月给苏晚晴洗过地！”陆子衡语速飞快，“就是回应会之前那波，‘心疼晚晴’‘她那么善良’——话术风格，跟现在这几份‘爆料的截图’一模一样。这是对面的人，拿苏晚晴自己的水军号，换了个马甲，把假料喂给我们的！”
顾绯握着手机，慢慢靠回椅背。
不是巧合，是布局。对面从信箱开启那天起，就往她的网里塞东西——塞的还都是“苏晚晴阵营”的号。等她放料，对面一击“造假实锤”，她放出去的十二份真料，全部陪葬。
就差一点。差林晚棠那双眼睛。下午，小队在线上碰头，把这件事掰开揉碎讨论了一遍。
“结论很清楚。”顾绯最后说，“对方不怕我们赢舆论——他们要的就是我们赢一次。赢得越大，摔下来越狠。‘材料造假’这张牌，他们一直捏在手里。”
“那接下来怎么办？”何小满问，“不放料了吗？”
“放。但规则改了。”顾绯说，“以后每一份材料，晚棠核验完，我再看一遍，子衡查一遍来源。三关全过，才能进正料池。存疑的，一律冷冻。宁可慢，不能脏。”
林晚棠在那头轻声补了一句：“还有。我们放出去的十二份，也要防着对面‘掺沙子’——万一他们反过来咬那十二份里的某一张，我们每一份的来源链，都要随时拿得出来。”
“对。”顾绯说，“从今天起，我们不是在收证据。我们是在防栽赃。”散会后，天还亮着。
顾绯没有马上回宿舍，一个人在梧桐道上走了很久。走到第三遍刷论坛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一条新帖，正在缓慢爬楼。发帖账号是新注册的，头像是灰色默认图，标题起得很聪明——《支持顾绯，但有几个问题想理性讨论》。
“先说明，我绝对相信顾绯是被冤枉的。但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那十七份材料，来源查得到吗？”
“有没有人想过，短短几天，凑齐十七份材料，时间线整齐得像课程表——这正常吗？”
“我只是好奇，又没说是买的。楼下别激动。”
语气克制，姿态中立，句句“支持”，句句往“钱”上引。评论区已经有人接话了：“对啊，材料总不会是天上掉下来的”“我一个室友说的，好像有人在群里发过什么‘有奖征集’……”
顾绯站在路灯下，把这条帖子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道歉帖还挂在首页，眼泪还没干，对手的反击就已经开始了。而且这一波，不骂人，不洗地，只“提问”。
她截图，存档，转发进小群，只配了三个字：“开始了。”
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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