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龟洞府,石龟道人居处。
石龟正静坐于蒲团之上,听见一道声音遥遥传来,这般说道:“陈平是我新收的亲传弟子,青云台一战却是我最后知晓,此事,道人可有话说?“
“花叶长老这是在拿内门大长老的名头质问老夫?“
石龟道人抬起手来,双指并拢,动作看似缓慢,实则疾如闪电,一道灵力去势凌厉,点向虚空,迫得花叶现身。
“并非质问,”花叶立在那处,神情淡淡,“只是想知晓道人做此事的目的。”
“老夫并不知她是你的弟子,”石龟道人复又闭眸,“看来老夫要禀报掌教,在派规中再加上一条,此事之后,内外门弟子要安守本分,不得擅出各自区域。”
见他避开要问,花叶心说再在此停留也无益,便欲转身离开,留下一句:“道人若想观战,不防挪步青云台。”
实则她并不打算去。
一个引灵入窍的弟子罢了,没什么看头。
青云台凌空而设,其上有九根青云柱,以锁链相连,台面上雾气浮动,四方环绕看台,中间有一面大鼓,名曰青云鼓。
若有约战,鼓声不擂自响,内外门弟子皆可前来观战。
日出之后,青云鼓响动,惊动一众峰头堂口。
原先知道或不知道的弟子们都聚集于此,那里在炼药堂凑热闹的长老峰主们也都前后脚到了。
青云鼓鼓面震动后,慢慢归于平静。
两列小字缓缓浮出,有人目力过人,念了出来:“约战者,陈平-曲木,境界,引灵入窍-灵溪境……”
“才引灵入窍而已,竟也敢上青云台?!”
“这两个弟子究竟有多大的仇怨?”弟子咂舌。
有从自家长老那里知晓内情的弟子这时缓缓讲述起来。
“原来这两名弟子背后是自家长老结怨,唉。”
“叹什么气?”
“我派传统便是如此,”有弟子小声说,“弟子不如狗,你们忘了那年大阵的事了……”
“莫要妄言。”
前方不知哪位长老出言阻止,弟子们连忙噤声,不敢再论。
青云台风声猎猎,大日道人带着曲木现身。
他环顾一周,道:“时辰已至,为何不见来人?”
曲木站在他身后,沉默。
大日道人哼了声:“那些不相干的人倒是早早便来了,到底是想看谁的笑话?定是想看那莽夫的笑话。”
“曲木,”他向后瞥去,“你可不要让老夫失望。”
“是,道人。”
“嗯?你该叫老夫什么?”
曲木瞧了他一眼,连忙改口:“师尊。”
大日道人浅浅地嗯了声,只是脸色也没多好,毕竟曲木这个弟子并不是他心甘情愿要收的。
但曲木相较于姜海、赵峰来说,已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用来与陈平对战,也算那石龟道人做了件好事。
这次定要那莽夫滚出群岩峰,此生不敢再来炼药堂叫嚣!
大日道人想着,落身于看台。
青云台上,此刻只剩下曲木一人,他的腰间还佩着沉殊的百宝囊,上面的禁制已被大日道人破除,另外,还给他添了一样东西。
是一粒丹丸。
他的境界本就高于陈平,此战有了这粒丹丸,更加万无一失。
曲木眼底隐隐现出兴奋之色,只要他赢了陈平,日后就可以在炼药堂立足,不用再怕受人欺辱了!
哪知他等了许久,陈平还是未至。
弟子们仍在讨论不休,有些几乎坐等不及,其中有人高喊道:“群岩峰为何一个都没来?”
他这话问得不对,群岩峰有弟子早早就到了,只是只有零星几个,龟缩着不敢发声。
“莫非那陈平是怕了?”
“青云鼓已响,岂有她不应的道理。”
此时听闻这事的墨烟和张瀚也匆匆赶到,见看台上只有一方,墨烟松了口气,却又疑惑:“陈平人呢?”
“时辰早就过了。”张瀚接话。
墨烟瘪嘴:“没意思,我还以为元明师兄会来。”
“陈平虽是他师妹,可也是她自己非要搅合其中,又是外门的事,我们内门弟子不好现身,更不得插手。”
“我知道的,”墨烟端着一副看热闹的姿态,“我可不会出手帮她。”
她遥遥看去,有些弟子已经久等不到,已经愤然离去。
“师兄,你瞧那些嚷声不止的弟子,要么是炼药堂的,要么是和炼药堂亲近的,一副谄媚迎合嘴脸。”墨烟看得真切。
“一向如此……元明师兄来了。”
墨烟眼神一亮,便看见身边站了一道虚影,正是元明。
“元明师兄,我等了你许久,你终于来了!”
张瀚:“……”
也没等多久吧。
再说了,既然他想来,应该早就到的,怎么这个时辰才到呢。
“我去了一趟群岩峰。”元明稍稍点头,接着看向青云台,神情莫名。
墨烟不知所以,问:“那你找到陈平了吗?”
元明不语。
实在不知……该怎么说。
他去到那石岩道人居处,发现几个人围坐一桌,桌上酒壶颠倒,滴滴答答落着酒液,而包括陈平在内,都醉得人事不省。
沉殊掌心里的‘应战’二字闪烁着盈盈光芒,而她本人脑袋趴倒在弟子肩头,竟然一无所知。
元明见状,想用灵力为她驱出酒液,没想到她身体里早已没有丝毫酒液残留。
那现在……纯粹是能睡?
她身旁的弟子悠悠转醒,和他对上视线,元明道:“将她叫醒,尽快前去青云台,不要误了时辰。”
说话间,沉殊醒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拍拍脑门,小声:“陈勺师兄,你这酒可真是好酒啊。”
不知道等了多久,曲木终于等来了他的对手。
沉殊脚尖轻点,借力上了青云台,甫一站定,就被上面的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
她扫视一圈,看台上的弟子见到她后,渐渐安静下来,只不过越来越多的弟子倒向曲木那边,当然,也有弟子为她喝彩。
……喝倒彩。
沉殊先是行礼道歉:“昨夜饮酒过甚,误事了,实在不好意思。”
看台弟子:“她竟还有心情饮酒?”
“怕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想死前尽欢吧哈哈哈哈。”
沉殊隐约听到两句,心道这磐石派弟子说话真难听。
她今日岂是奔着死来的。
“我已等了许久,”曲木说,“陈平,你我相识于青云院,却最终在这青云台上相对一战,说起来只有四个字,天机谁料。”
“还要感谢你手下留情。”沉殊看了眼他腰间的百宝囊。
那本来是她的。
“何意?”曲木一时不解。
沉殊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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