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n you give me a button?”
……
凯蒂今天格外快活。
外面的世界有趣极了，约书亚还给她买了冰淇淋，她暗暗打定主意，今晚就不再进行脱敏训练，踏踏实实睡上一觉，等着迎接崭新而美好的明天。
和凯蒂这边相比，约书亚家的气氛却糟到了极点。
布拉德刚开始正和好友打网球。
自从莉莉降生，日子仿佛接连走了霉运。艾比的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糟糕，几天前半夜不慎摔伤了腿，家里只好请来约书亚的奶奶黑兹尔帮忙照料。
一阵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好友被中途打断，满心愠怒，布拉德草草安抚了对方，快步跑到墙边接起电话。
“嗯？”
听筒那头传来消息的瞬间，他来不及换下运动服，抓起公文包急匆匆往家里赶。
推开家门，黑兹尔与艾比静坐在昏黄的客厅里。布拉德的情绪绷至临界点，声音颤抖着发问：“它在哪？”
“在厨房，亲爱的。”艾比怀里抱着莉莉，神色忧虑地答道。
布拉德听罢头也不回冲进厨房。
地板上，爱犬一动不动，生机已然彻底消散的情景装入眼前。
他缓步走上前，颓然跪倒在地，手中的物件从指间滑落，重重砸在地面，双手颤颤巍巍地将冰冷的犬躯紧紧搂入怀中，压抑的哀鸣破碎地溢出喉咙，情绪彻底崩塌。
“巴斯特，嘿，伙计……”
撕心裂肺的悲痛无声地席卷了他。
“不！”
就在这时，约书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他漠然注视着父亲崩溃的模样，心底没有掀起一丝涟漪，只是出于一种精密的模仿本能，缓步上前，复刻着布拉德的姿态，用完全相同的语调低声哀悼。
“巴斯特，嘿，伙计。不！”
一模一样的台词，一模一样平缓哀伤的语气。一阵刺骨的诡异感顺着脊背爬上布拉德的后颈，寒意浸透血肉。
“你在干什么？”布拉德难以置信地开口。
约书亚抬起眼眸望向父亲，一片死寂的平静沉淀在瞳孔深处，那份沉静比痛哭更加阴森可怖。
他一言不发，转身快步回到客厅，躲到黑兹尔身侧，整个人埋在奶奶的肩头，将脸庞彻底隐匿起来，不留给布拉德一丝窥探的机会。
黑兹尔没有察觉父子间紧绷诡异的氛围，随口问道：“我们做点什么吃的？”
艾比轻轻拍着怀里的莉莉，立刻回道：“我不想去厨房。”
布拉德无法接受家人如此从容地接受巴斯特的离去，满腔焦急与怒火涌向他，所有疑点都指向约书亚，他认定爱犬的死和这个孩子脱不了干系。
“它是不是在公园里乱吃了什么东西？喂！约书亚，它吃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没有？”
约书亚微微探出半张脸，刻意揉出一丝委屈的鼻音：“没有。”话音落下，又立刻缩回外婆肩头，拒绝继续交谈。
黑兹尔抬手轻抚约书亚的肩膀，见布拉德不断盘问孩子，又惊又气。
“后来你就直接带它回家了？约书亚，你就这么把它带回家了？”
“嗯。”
从约书亚口中得不到任何线索，布拉德又固执地转头质问艾比：“那你有没有喂它别的东西？”
“布拉德，它已经老了。”艾比一边哄着怀里啼哭的莉莉，一边忍受着丈夫无休止的诘问，倦怠与厌烦涌上心头，“每一条生命都有它的终点，巴斯特也不例外。”
最后的最后，宠物殡葬的工作人员赶来，准备带走狗狗的遗体。
临别的一刻，约书亚伸手扯下了巴斯特脖子上的狗牌，递到布拉德手中，“我想你应该留下这个。”
看着布拉德失魂落魄、心神恍惚的模样，一股隐秘的快意漫上约书亚心底，他甚至主动答应黑兹尔，明天陪同她一起去祷告会。
当然，这绝非一时心血来潮。
他精心盘算着，要在外人眼前塑造出虔诚、乖巧的孩童模样，为往后步步铺开的谋划埋下伪装。
只是还有一件事，那就是要通知凯蒂，明天不能如约去找她了。
可他刚抬脚准备走出家门，布拉德便横在走廊，拦住了去路。
“这么晚，你要去哪？”
都到成这样了，还要处处管束自己。
约书亚心里一阵不耐，只好解释：“明天一早我要和外婆去祷告会，我得去跟凯蒂说一声。”
布拉德恍然颔首。
“不用你跑一趟了，你先洗澡，我正好打算下楼走走，我替你转告她。”
约书亚眉头紧紧蹙起。
大人向来不可信赖。可望着父亲此刻心力交瘁的神态，他不再争辩，默然转身返回房间。
布拉德原本就打算下楼散散心，抽一支烟排解心中郁闷。
但电梯缓缓闭合，他的手指悬在楼层按键之上，终究没有按下通往凯蒂家的那一层。
他对凯蒂本身并无多少恶感，真正让他耿耿于怀的是约书亚。
他越来越确信，自己的儿子性格古怪，甚至可以说古怪至极，一想到约书亚日复一日去找那个单薄可怜的小女孩，他心底便生出一层戒备，无法坦然接受这件事。
纷乱的揣测在布拉德脑海里翻涌缠绕，他缓步走出公寓楼。
大门外，一名约莫三十岁的女子正焦躁地来回踱步，心神不宁，察觉到布拉德的目光，她神色骤然慌乱，仓促转身，匆匆消失在暮色深处。
一种朦胧的熟悉感攫住了布拉德。
他走到女子方才驻足的位置，转头向门童发问，二人素来相熟。
“刚刚那个女人是谁？”
“听说是3A那户人家，给那个体弱的小姑娘聘请的家教。”门童如实答道。
“名字呢？”
“好像是叫布莱尔。”
“布莱尔……”布拉德低声重复一遍，向门童道谢，一边漫步前行，一边掏出手机拨通好友的号码。
“喂，你手里有吉姆·斯宾塞妻子的联系方式吗？”
布莱尔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吉姆骤然提出的断绝关系。
按照原本的计划，她上午先到凯蒂家报到，之后再前往吉姆家中，给他的儿子西奥多做课业辅导。
可她才刚抵达凯蒂家门口，一通电话便砸来了分手的通告。
巨大的悲愤瞬间冲昏了头脑，慌乱失态之下，她当着凯蒂和那个讨人厌的送餐员丢尽了脸面。
她不甘心，立刻直奔吉姆的公寓，可等待她的消息，却是全家外出度假。
家里的女佣看向她的眼神满是讥讽嘲弄，那副模样刺得布莱尔几乎发狂。
她在心底暗暗发誓，倘若自己能坐上女主人的位置，第一件事就是撵走这个刻薄的佣人。
四处打探无果，她又折返回到凯蒂所在的公寓楼。
她真正的目标其实是常来找凯蒂玩耍的那个男孩，他显然很清楚她和吉姆之间的纠葛，或许能打探到吉姆的去向。
她在公寓大门外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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