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顺毛后,雪原狼昏昏欲睡。
连望见状,轻手轻脚从这只毛团里钻了出来,一转头又对上了对方炯炯有神的眼睛。
被当场抓获的连望:“……啊。”
原来雪原狼只是闭了眼,压根没睡着。
看见连望要离开,它很自然的跟了上去,完全没想过眼前这个人会丢下它。
连望沉默半晌,果断选择装作无事发生。“有什么事吗。”说着说着就图穷匕见,“你没事我就先走了。”
被敷衍的雪原狼歪头思考了半晌,表情突然变得恍然大悟。
它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举行庆祝仪式似的兴高采烈地蹦跶了一下,随后俯下前身伸了个懒腰,透亮的兽瞳闪着跃跃欲试的光,直直盯着连望。
连望:“?”
连望有点茫然,她指自己:“我?你不会想和我走吧?”
刚说完,连望就在心里笑了一下自己。自我意识也太过盛了吧?人家都恢复了,还用得着你吗?放着清闲生活不要,硬是要和她浪迹天涯风餐露宿?真是想太多,她哪来那么大魅力,他们才认识多久。
太天真了,真让人不放心。连望好笑地摇摇头,拍拍雪原狼的头:“对人类还是多点戒心吧……等等,你认真的?”
她讶异看着衔住自己袍角点头的雪原狼,一时间几乎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而对方像是担心连望没看见,急得直点头,要不是还惦记着不能扯坏连望的袍子,点头的幅度再大点怕不是束张风帆就能出海了。
这就叫连望有点手足无措了。她知道该怎么应付治疗后晕晕乎乎的哨兵,毕竟他们都很怕自己,只是因为治疗才会亲近。
一个个意识清醒后见到连望就像老鼠见了猫,不是脸红就是结巴,局促的样子叫连望都觉得有点可怜。
都不用连望说什么,他们自己就忙不殆地当场逃走了。可这只雪原狼清醒后居然还是要贴着她,这样纠缠不休的情况,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但连望怎么可能带它走啊,这是别人家的狼啊!试想一下,你的精神体只是在外面逛一圈就被别人手慢无了,这礼貌吗?
这也太不礼貌了!何况和精神体还不一样,这是只真动物,是只没那么瓷实的,不是由精神力凝聚的,真正的生命体。
“不,我们哪里都不会去。”偷狼贼可做不得,连望板起脸,不知何时又暗搓搓凑过来的狼头被她一把推开,“我不能带你走。”
从来没想过会得到这种回复,雪原狼如遭雷击,亮晶晶的眼睛都暗淡了。
“……别这么看我。”连望避开视线,“各行其道吧,我们不是一路人。”
连望垂下脸,视线移向自己的手心,光洁一片的手心里什么都没有。
……她早就不是什么向导了。
这大概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尽量好聚好散吧,别让人家伤心了,难得遇到一个不怕自己的。心情低落的连望勉强扯扯嘴角,露出一个友善的笑——至少她自以为是友善的笑,刚想说些安慰的话,不远处突然传来不妙的声音,她投去目光,顿时惊得瞪大眼。
不远处竟然来了几个宽衣长袍的修士,正在御剑向这边飞来。
连望瞳孔地震。
……那个呆在众人边上笑眯眯的家伙,是不是刚才危急关头果断死道友不死贫道抛下她的师兄来着?
刹那间,所有回忆回笼,连望张了张嘴,又恍然闭上。
……居然回来了。嘴上说着那种话,结果居然是个好人吗?
想起一切的连望木着脸,任何人都无法从她的脸上察觉到她内心的崩溃。
什么时候回来不好,怎么偏偏这会儿回来?
明明早一会儿晚一会儿都没事,因果报应吗。因为她蛐蛐你不是好人所以在关键时刻坏事吗。
连望静静的碎了一会儿,又坚强地把自己粘好,礼貌道:“不好意思,麻烦各位了。”
“不,怎么会。”乌衡率先开口,从刚见面时到现在,他的嘴角似乎始终含着笑意,但在雪原狼如临大敌,绷直了身子围住了连望后,他的笑似乎淡了一瞬。
眨眼一看,又好像只是错觉,面前只有一个表情歉疚的师兄,满怀歉意道:“抱歉,刚才事态紧急。还好师妹很受雪原狼欢迎,没出什么事,不然我真是难辞其咎。”
连望摇摇头:“乌师兄说笑了。”要是你不回来其实她会更感谢你。
“不,这只雪原狼可是宗上不少人的骨中钉肉中刺,说不准被拒绝多少次了,师妹却能做到被它接纳,真是厉害得有些恐怖了,”乌衡瞥了雪原狼一眼,温声道,“师妹是以前和它认识吗?”
要说恐怖,在不高兴时都依旧在笑着的你才更恐怖吧?连望腹诽,道:“我和它今天才认识。”
乌衡诧异:“那还真是天定的缘分了。”
连望抿了抿唇,没回答。尽管对方试图伪装成普适意义上温和开朗的好性格,但连望能看出这个人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人。她看着对方毫无变化的微笑,没忍住开口道:“不想笑就别笑。”
乌衡微微一愣。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是为了它来的对吧。就这么放着吗?”即使对方赶回来是出于“好心”,但想到对方之前说过的话,连望仍然对他提不起好感,劝告一句已经仁至义尽。说完她就转移了话题,转而指了指被众人集体无视的雪原狼,“刚经历了那种事,它的精神很虚弱,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让它先休养一阵子。”
“师妹真是心善,”一旁的一个青衣修士和善笑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若无其事道,“不知师妹昨晚可曾去过灵兽园?”
连望不假思索回道:“我昨晚……”
等等,连望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她猛然僵住,不动声色的环视四周,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众人不动声色围了起来。
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连望目瞪口呆。
……等一下,他们不会把她当成灵兽出逃的罪魁祸首吧?
虽然但是,她真的没干过这事啊!
不过这么一看,她好像真的很可疑。警觉的连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她开始细数自己的可疑之处。
首先,她是新来的,说明对门派没有归属感;其次,灵兽和她离这么近没和她打起来,说明灵兽对她没有恶感;最重要的是,她是怎么进来宗门的?被捡回来的啊……完蛋,她自己都越想越可疑。
而且好巧不巧连望昨天还真的路过了灵兽园。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犯罪嫌疑人连望心下一沉,已经看见自己被铐上手铐押送到警察局的末路,不对,这里好像叫巡检司来着——该说“有”还是“没有”?
说真话好像有点可疑,说假话被查出来好像更可疑。但是说真话被屈打成招给人顶罪怎么办?
她还在权衡利弊,青衣修士再次开口。
“师妹怎么不回答?”见连望一直沉默,青衣修士的语气便有些冷了,“去过就去过,没去就没去。我的话很难回答吗?”
“还是说,你就是这桩案件的罪魁祸首,所以才不敢回答。”一个疑问句却因微微下压的尾音而变成了陈述句。这下不能再沉默了,再沉默下去无辜的人都显得有些可疑了。
“我……”
“我确实去过灵兽园。”连望斟酌着口中语句,渐渐冷静下来,“不过我只是路过外围,没有进去。今天是我第一次进入灵兽园。我住所旁的人可以给我作证。”
青衣师兄露出微笑,连望顿时松了一口气——赌对了!
方才青衣师兄发问时,她就有些奇怪了,御兽宗弟子很难不经过灵兽园附近,如果把经过灵兽园的都列为嫌疑人,那毫无疑问是大海捞针。如果她撒谎说自己没有去过,才是真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刚认识就能得到灵兽的好感,师妹真是天生的御兽修。”气氛缓和了些,似乎是因为差点冤枉了人,担心刚被质疑过的连望不高兴,青衣师兄笑着恭维了两句,“好生叫人艳羡,未来前途不可估量啊。”
连望顺坡下,道:“大概是雏鸟效应?方才它双眼血红,似乎很痛苦。我给它做了些基础治疗,之后就安稳些了。”
“眼睛血红?”沉默了很久点的乌衡骤然露出了错愕的表情,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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