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味道过于突然。程星痕停下动作,眼神再次落到那幅画上。
为什么她会觉得这幅画没完成?除了没有署名外,这幅人像对于五官细节和表情的把握已经到了成品出图的环节,那她的下意识为什么还会把它认为是没完成的?
烧焦?她是留下一封遗书后,在一楼他们常用的画室里选择了自焚。她之所以会被烧成那样,是因为她选了在深夜放火,火势起来后才被巡逻的保卫科发现,但是为时已晚,她人死了,大火将整个一二楼舔舐,还差点烧到三楼。后来那栋教学楼被封了。
就是他们进入灵域时走进的那栋鑫艺楼。
画的一角冒起了火焰,红中带蓝的火,向着她的脸燎去。直到此刻这幅画才被补全。
而画中她的脸,完完整整的陷进了一片火红带金,又因火势燃烧凶猛而泛起蓝光的火焰中。那张淡笑平和的脸,突然咧开了嘴。张狂扭曲的回视着程星痕。
她从未在那张看了二十几年的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
捂住心口,往后退了一步。踢到散落在地上的一副画架。画架上也燃起了火。一个石膏头滚落到她脚边,上面带着灼热的温度,程星痕浑身一抖,抬脚后退。
石膏像翻了个头,眨眼间就焦黑了。只有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她。
和两年多前她被这个灵怪盯上,差点就死在教学楼那次一样。
不,不一样。画室里的木质画架都烧了起来,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热浪灼着皮肤,火烧起的烟也在往口鼻里钻。
她捂着口鼻,想去推窗户,她怎么使劲窗户都纹丝不动,随后就看到窗户已经被扣死了,她伸手去掰锁头,结果指头被烫出一个红亮的大水泡。
窗户这里不行,她转身只见一片火海。那幅画早就被吞了,画架都烧没了,窗帘也在这样的火势中变成了黑灰。
如果一个人抱着逼死的决心在画室里自杀,那她会给自己留后路吗?
答案是不会。
窗户是锁死的,门也一样。
程星痕被火逼到一处角落里,焦灼的窒息感一阵一阵,让她眼前发黑,支撑不住的靠着墙滑到了地上。
墙也变得好烫,还有地面的瓷砖,一个巨大的火炉子,唯独将她当成了要炼的丹。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重复当年灵怪死去的过程了。
“当时我被灵怪追的没活路,差一点就死了。你们是怎么救的我?”
“额……其实是你自己不想死,这种心念过于强大,我们才能定位到你,从而绑定你给你一些帮助。”
她不在意墙面多烫,撑着墙重新站了起来,汗水模糊了她的眼,她却无端想起了和系统刚认识时,她问过系统的话。
那时候她一直在质疑,活下去的心力?这种东西她真的有吗?从她出生起,就能见到周围的灵怪,小孩子不懂,总是被吓哭。程家的父母辗转才得知这样的孩子养大需要做多少。
他们没有放弃过,家里总是摆着镇邪的东西,她身上的符旧了换新,再换厉害的。从最开始的江湖骗子再到真灵师,这些人,是程星痕有记忆以来,进出程家的常客。
父母知道她容易被这些东西吸引,那些丑陋的灵怪总是徘徊在她身边。在她大点后,他们教她怎么对这些视而不见,不被恐怖牵着走。也是因为她,爷爷奶奶父母兄长跟着见了不少可怕的恶灵。
她憎恨过这样的自己,总是给家里人带来麻烦,也想过一死了之。
更憎恨那些灵怪,为什么一直不放过她?!
他们前赴后继的找到她,想要占据她的躯壳,得到她的一切,还不用接受伤害人类的惩罚。
太诱人了。妖怪们为了唐僧肉,即使是齐天大圣也要斗一斗。而她就是灵怪眼里的唐僧肉,却没能有个大圣保一保她。
没关系。求活的那颗心一直在她胸腔里跳动。她可以做自己的大圣。
灵师们都断言她活不过24岁,可她偏不,她不仅要过今年的24岁生日,还要过34岁、44岁……甚至是94岁的生日。
漆黑的菜刀回到她手中,白皙匀称的双手握紧了刀。她站直身体,向着门的方向狠狠斩下一刀。
皮肤上的灼痛消失了,窒息感消失了,火消失了。
她看着破开的这一方天地,站在那里,畅快的笑了起来:“你也看到了,我这个人呢,一直都很贪心的。亲情我要,美貌我要,财富我要,长命百岁我也要!”
“谁伤害你,你就该找谁,活着的时候因为畏惧那些人不报仇不反抗。”
“你用了这么极端的方式去死,不就是为了死后变成灵怪,成了灵怪才有能力去复仇,才能碾压那些人?所以你啊,即使你得到我的一切,你也活不成我。因为我从来都不会像你这样憋屈!”
将她套进自己的皮里,让她重复一遍自己的经历,最后再将自己的死法重演一遍。是要这样杀了她?
她成了灵怪,杀了那么多人,她变强了。难倒她就一直停在原地,还是那个任她宰割的女孩吗?
她这两年,可是打过很多不听话的灵怪。
而在她这边被火围困的时候,白简那头的经历也差不多。他被困在一间画室里,遭遇了当初程星痕遭遇的一切。他跑出了画室,在漆黑的走廊里喘着气,胸口连着喉咙的刺痛,提醒着他现在还是程星痕那样的体力。
在白简奔跑时,程星痕在向前跑。同样的黑暗走廊,同样差的体力。两人的身后都跟着一只灵怪。
两个空间里的平行线开始交汇。她在曾经生死一线的位置再次跌倒,身后灵怪放慢步调,起了玩弄的心思,因为猎物已经落入网中,而畅快尖笑。
那双焦黑的手快要触碰到她的脸。她没有和那一次一样,闭着眼不敢看。
她一脚踢开白简,在灵怪手落下的那一瞬,手中的刀抬起,刀落。
一条焦黑枯瘦的手臂伴随着灵怪凄厉的惨叫落到地上。
周围的黑暗消退,眼前是破旧的客厅以及涌进来的阳光。程星痕挡住眼睛,无力的往后跌去。
白简伸出手将她护进怀里。同时捏着一张符。
“高上雷府,玉敕传扬。五雷猛将,火吏天将。借吾符炁,下赴四方。震开幽晦,电扫不祥。轰雷落处,鬼孽消亡。千妖百祟,莫敢相抗。符光所至,威震八荒。奉雷部律令,速降显化!”
断臂之痛还没来得及消化,五雷轰顶的强烈雷光就淹没了那个灵怪。
莫不言和老高还在原来的位置上,两人相互一看,都不明白是怎么回来的。
紧接着老高就扑到程星痕身边,心疼的看着她没有血色的脸,只是可惜灵怪不能流泪,不然老高能嚎出一个西湖。
“校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在灵域里突然就不见了,我和这个灵师找了半天就找了一个日记本,还让他给烧了。哎呀,这都怪我,我应该跟在校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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