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岁辞换上官袍,神清气爽地出发了。
岁辞先到衙门点卯,又将自己想去大理寺查案的事同邹朝之说,邹朝之看她一眼,许了。
岁辞带上自己的号牌,等站在御史台门口,才想起自己没有车马,只能走着去。
于是一路问路到大理寺,此时已巳正一刻,大理寺里行人进进出出,岁辞在门口被拦下,拿出号牌后通引官问她:“你要找谁?”
岁辞噎住,不禁懊恼自己的疏忽,当时她没问邹朝之负责刺客一案的官员是谁,邹朝之也没主动说,此刻却问谁去呢?
她知道官家让范大人和六叔主审此案,但他们二人只是负责督办,涉及审问走访等事,定是下头人去办的。
大理寺,她好像……只认识范大人,可范大人身居高位,她又只见过他一面……
思来想去,岁辞心生一计道:“我是来复核案卷的,请问敕库怎么走?”
通引官便带她去了,敕库专门保管档案文书,地处大理寺一处偏僻小院中,值守的吏员看了她的号牌,给她拿有关刺客案的案卷,递给她时说:“只许在此处看,不能带走。”
岁辞点头,翻开案卷,果然在尾页看见了负责此案的几个官员名字,鲁为有,苏庆,俞儒等人。
岁辞在心中记下,翻阅手中的案卷,发现其中一些和御史台的案卷相同,记录着部分宫人和朝官及其家眷的当夜行踪及对于问话的回答,其他御史台没有的则是相关人员的籍贯等。
不能说刺客肯定与这些人无关,或者他们不是刺客,但人员太杂,信息太多,如何查起呢。
岁辞合上案卷,问道:“我看好了,请问鲁为有大人的官廨怎么走?”
吏员指了个方向,岁辞朝着那方向一路过去,期间还迷了路,问过路才找到鲁为有的官廨。
此时已近午休,官廨里摆着数张桌子,只剩几人还坐着,岁辞进去后作揖问其中一个绯袍官员:“请问哪位是鲁大人?”
那人看她一眼,朝后道:“老鲁,有人找!”
岁辞抬头看去,见一个身着绯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看过来,她忙走过去自报家门:“鲁大人,我乃御史台检法陈岁辞,今日前来,是想询问曲水园一案的办案进展。”
鲁为有听见御史台三个字,眉头登时皱起,不耐烦道:“前几日不是才拿了份案卷走吗?怎么又来了?”
“那份案卷我已看完了,觉得案情不甚明朗,所以今日才又来请教您的。”岁辞被他的神情刺到,面色渐渐红了,她按下心中的不适,恭道。
“你一个御史台的官员懂什么案情?去去去,回去罢!”鲁为有起了身,甩了甩袖子,便要出去。
岁辞随即高声道:“鲁大人,此案事关重大,官家特命御史台协同审查,我有权查看案件进展。”
岁辞不卑不亢,迎视鲁为有的冷眼,她藏在袖中的手却攥紧了袍角。
鲁为有冷笑:“正是因为此案关系重大,是以只有相关人员才有资格知晓内情,你所说的我知道了,等案卷整理出来,你再来查阅罢!”
他是存心为难自己,岁辞一时僵在原地,感受到官廨内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看笑话一般。
鲁为有就要走出官廨,岁辞上前两步正色道:“鲁大人不遵圣谕,无端排斥朝官协同办案,言行失状,我今日回去便报告监察御史,明日参大人的弹奏便会递到金殿之上。”
鲁为有转身瞪着她,见这文弱少年看着虽窘迫,一双眼迎直视过来分毫不让,他冷笑道:“你想看便看,谁还拦你吗?”
鲁为有抬抬下巴:“我现下要去用饭了,你且等着吧。”
他转身就走,消失在廊道尽头。
岁辞缓口气,转身见一双双眼睛盯着自己,颇为不善,赶紧出了官廨,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坐着。
肚中空空,岁辞靠在树上,抬头望天。
坐了会儿,忽听见一人叫她:“陈兄?”
岁辞看去,是尤初令。
“尤兄,你怎么在……我都忘了,你上次和我说你来大理寺了!”岁辞笑道。
尤初令走过来,在岁辞近处坐下。
“陈兄今日怎么来了?”
“今日是为查案而来。”
“查案?你是进了台院?”尤初令从怀里掏出包油纸,咬了口纸里包着的饼。
岁辞点头,不由自主摸摸肚子。
尤初令注意到她的动作,将饼撕了一块递过来:“还没吃饭吧?”
岁辞犹豫着没接,尤初令腼腆一笑:“是家中我祖父给我烙的饼,可能……味道不是太好,不吃也罢。”
他将手收回去,岁辞忙从他手中拿过烙饼,笑道:“不是,我怕我吃了你吃不饱。”
岁辞将饼嚼碎咽下去,方问:“尤兄在此处任的什么职?”
“任书吏一职,陈兄呢?”
岁辞忽然惭愧:“我,我……检法官。”
尤初令吃饼的动作一顿,面色如常道:“那很不错,今日是为什么案子来了?”
岁辞便同他说了,尤初令道:“负责这个案子的似乎是鲁大人?”
见岁辞点头,他又说:“鲁大人从北都时就在大理寺任职,经验很丰富,听闻脾气不太好,不过大理寺查案的大人性子都有些急,人都是挺好的。”
岁辞转头看他,只见春日的阳光穿过叶隙落在他的身上。他从前在国子监从不和人多说一句话,现在看起来却明朗许多,自己竟像是第一天认识他。
尤初令吃完饼匆忙起身告辞:“我在法司任职,陈兄下次来若有空可来找我。”
岁辞应下,见他走远了,便起身往鲁为有官廨走。
鲁为有已回到官廨,见她来,冷笑一声,叫了个吏员来,解下身上的一把钥匙:“你带他去敕库,他翻阅案卷时,你在一旁看着,一步都不许离开。”
鲁为有又看向岁辞:“机密案卷,只许看,不许誊抄,若有泄露,唯你是问。”
岁辞不把他的敌意放在心上,随吏员又往敕库去。
凭钥匙取了锁在柜中的案卷出来,岁辞在室内的椅子上坐下,那吏员也坐在她对面。
岁辞不管其他,开始翻阅起案卷来。
直看了两个时辰,岁辞才合起其中案卷,她看了眼漏刻,已经申时初了,起身还了案卷,将钥匙递给吏员:“劳烦您同鲁大人说一声,我还没看完,明日再来。”
随后出了大理寺,往御史台去。
等回到御史台,已近下衙时分,回到官廨,孙曹两人仍是对她视若无睹,许伯衡上前来问道:“今日可有进展?”
她出发大理寺前和许伯衡说过,所以他知道。
“还好,至少看到御史台没有的案卷了。”岁辞颇为疲惫,看了半天的字,眼睛都看疼了,她无奈一笑。
“还是陈兄有办法,大理寺那些大人可是最讨厌我们的人了。”
岁辞再三不让许伯衡称自己官人大人等,许伯衡便勉强叫她陈兄,虽然说以自己的年龄,他不该称呼自己为兄的,不过总比那些称呼更亲近些。
岁辞见孙曹二人下衙离去了,低声笑道:“是我狐假虎威了,威胁他如果不给我看我要参他一本。”
她一笑,秀雅温和,令人如沐春风,许伯衡看着她,目光微动:“下次我也试试。”
回到家中,岁辞坐在书桌前将自己所想写在纸上。
现下大理寺抓了几个入宫不久的宫人,多是那夜或是负责迎来送往的,或是负责守着各处门庭的,想必是屈打成招,其中有两个人已然招了,说是自己放了贼人进去,但问他贼人都是何人,从哪里来,两人所答却又处处是漏洞。
也不知是谁授意这样办案的,简直是……草菅人命。
岁辞蹙眉。
目前这案子是停滞住了,办案之人应当也知道,这样的东西交上去是交不了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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