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确凿,卿还欲何言?”
“陛下。”元臣礼颤唇未语,天子眼底已隐隐有了愠色,他一字一顿道,“欺君在前,擅调兵船于后,更私用军需,罪无可赦。”
司空宸揉了揉太阳穴,合上双眼,祁让立刻会意,蓦地抬手,殿前司甲士便轰然涌了进来。
“即刻拿下,革去一切职务,贬为庶民,永不叙用。至于柳司珩,”司空宸缓缓道,“虽说事出有因,但符验造假也绝非小事不可姑息,赐告半月,到御苑监协助花擂事宜。”
柳司珩俯首:“臣领罚,谢陛下训诫。。”
而元臣锁链加身,昔日首辅就这么被司甲拖出了殿门,深色朝服蹭落在金阶上,顿时百官俯首,无一人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要放轻些。
司空扶钰一张脸铁青,后怕地咽了口唾沫,他不敢抬头直视父皇的眼睛,更不愿意去看祁让。
元臣礼倒台了,母妃失宠了,宋家成了太子党,商会?哼,都是一群小人,柳司珩给他们口吃的就是爹,眼下户部换血,吏、刑、兵部基本都被控制在了祁让和柳司珩手里,只有个不成气候的礼部和形同虚设的工部在手,将来怕是也难掀起什么风浪。
遥想当年,若是出现现在这般情形,站在父皇跟前被父皇信任的人理当是自己才对,如今风水轮流转,反倒是自己成了父皇的眼中钉。
司空扶钰又气又怕,一直等到陛下那句“退朝”,才赶紧撤出瑶光殿。
……
“我刚刚见二哥出来的时候脸都绿了,他现在肯定后悔早早出卖宋家。”
“哎,这元臣礼一倒台,他身边可就真没什么人了,皇兄,提前恭喜啊。”
兄弟二人缓步走在御花园里,循花阴以徜徉,掠起海棠香。
司空止笑得灿烂,对祁让拱了拱手。
祁让却不这么想:“恐怕没那么简单。”
别忘了,老二可还跟北元有来往。
今日朝堂上父皇的一番话算是敲打了一下老二,就是不知道这敲打是因为二皇子和首辅的私交还是因为北元,捉摸不透。
“皇兄你就是喜欢瞎操心。”司空止耸了耸肩,“嘿,大表哥过来了。”
“柳大人~”司空止整天没个正形,一句话能拐三个弯,他张开双臂就要抱抱柳司珩,被柳司珩按着脸推开了,“请六殿下自重。”
“真不识趣。”司空止皱皱鼻子,“你们聊吧,我去醉心斋看看五哥。”
柳司珩望着司空止远去的背影,走了下神,祁让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听见。
“……嗯?你刚刚是在跟我说话吗?”
祁让:“不然呢,父皇留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说相府不可一日无人,想要唐先生代行一段时间丞相之职,叫我多跟着学学。”
“唐先生,唐文?”
“对。”
“……”祁让心想,唐文都多少年没踏进过瑶光殿了,突然对一个远离官场多年的人委以重任,不知道老头又要怎么去忽悠百官。
不过也是,天子现在有意推柳司珩上位,需要有人替他先蹚水,唐文再合适不过。
“能与你直言,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
祁让说完兄弟两都默契地抿起嘴憋笑。
就司空宸这人,一句话能埋伏十个陷阱,他的敞亮反倒让人警惕。
柳司珩假装揉鼻子故意咳嗽几声:“对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京都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大宴在即不容马虎,各军各营都在严防死守,没人能敢在这时候造次。”
“如今的京都,已经不是从前的京都,我有种预感,赏花宴一过,朝中恐要生大变。”
“表哥……”祁让顿了顿,有些迟疑,几番踌躇后还是低声道,“我这几天得到个消息,说是段先生一到北元就……失踪了。”
一朵海棠花恰好从半空落下,柳司珩用扇柄接住,笑着说:“老段每回出去都要搞这么一出,我都不记得这些年他已经‘死’过多少回了,呼——”
他吹去了扇柄上的花瓣,把折扇“刷”地展开,“又或者,是北元故意放出的消息,无须挂在心上。”
扇骨不慎硌痛了掌心,他的尾音却还如往常一样轻飘飘的。
祁让皱眉:“可是,这消息是闻人允传回来的。”
“谁?闻人?”这个消息确实让柳司珩有些惊讶,他眨了一下眼,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的笑,“闻人何时去的北元?”
“被段计山带走的,听说是陛下的意思,你去送段计山那天没看见他?”
柳司珩轻轻摇了摇头,睫毛遮下来,喉结滚动:“没听老段提起过……”
一个是失踪的师父,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发小,柳司珩的眉头越皱越紧。
祁让见他这样,突然有些后悔把这消息告诉他了,只得硬邦邦地开口道:“表哥,你知道大米和什么一起吃会中毒吗?”
尽管话题转得很生硬,但柳司珩还是耐心回答了:“……蜂蜜?”
“是毒药,因为毒药跟任何东西一起吃都会中毒。”祁让讲完还有几分得意之色。
话干巴巴地落地,像石子砸铜盆。
咚,咚,咚。
柳司珩:“……”
他顿了一瞬,侧头看向祁让,倏地笑出了声:“噗,静文,听哥一句劝,以后少这样,你的笑话比你的脸还冷。”
祁让正要还口,远处忽传来钟鼓司试鼓声,这闷声震得仿佛连琉璃瓦都跟着颤了几下。
两人同时侧耳,柳司珩也收了笑,目光顺着鼓声往宫城方向一落:“这鼓点都敲到第三通,鸿胪寺这会儿怕是忙翻了。”
祁让的目光越过宫墙,望向远处驿馆方向:“毕竟明日南桑的队伍即将入京,我这心里乱得很,总觉着有什么事要发生。”
***
此时的刻箭已浮起三分之一高度,铜尺上的“辰”字刻度,与壶口齐平。
“大人,南桑使团已至城内西驿。”
“行,先把他们安顿下来,我……阿嚏——阿嚏——”
司空定庄正站在档案库的木梯上,踮着脚找前几年的那本《诸国朝贡录》,不小心吸到一鼻子灰,连打好几个喷嚏。
“我那什么,一会儿就到。”
主簿应了声“是”,却站在原地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司空定庄遂低下头问:“还有事?”
“大人,他们坚持要住东向房。”
“啥玩意儿?”司空定庄正在找书的动作顿了顿,直接从梯子上跳了下来。
“他想住哪就住哪?把这当自己家呢?小瘪犊子,走,看看怎么个事儿。”
这个脾气有些暴躁的中年人就是鸿胪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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