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透,大殿门外已传来细碎的靴声。
“当——当——当——”
礼官敲了三下铜钟。
余韵一落,众臣齐齐叩首行礼。
冯乾喊:“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此时户部尚书率先出列,捧着笏板躬身道:“启奏陛下,仓节的鲜鲍鱼已于昨夜至京都,共存活鲍两百二十一只,已经礼部和太医院检验,特请陛下御批入御膳房。”
“准了。”
“诸卿,昔者有千里贡荔枝之说,今日朕以半月活鲍鱼飨宴远客,尔等说,功在何人?”
司空宸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下面百官的表情一变再变。
有人说:“自是陛下圣德,成就了这一番美事。”
也有人说:“还是我大亓国强民福,才能让仓节鲍鱼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入京且依旧鲜活。”
司空宸轻笑道:“圣德也不能掩了臣劳。”
说完,他目光落在了柳司珩身上。
柳司珩连夜送鲍入宫,又配合礼部和太医院忙了一夜,早上回去简单冲了个澡就换上朝服进殿,海水的咸腥味犹在袖口。
“此功在数人,臣不敢独揽。”他俯身行大礼,袖口扬起时都是一股水产味儿。
右手边的中书令皱了皱鼻子,偷偷踮着脚尖往右边再挪了半寸。
柳司珩额头抵地,天子却迟迟不叫他平身,只是向冯乾一示意。
冯乾将拂尘挂在了内臂,亲自下去抬上来了一个覆着黄绫的四方盘。
殿中哗然未起,天子已复开口:“柳司珩听封。”
“臣在!”
“柳卿远涉阖州贡鲍,特赐黄金一百两,彩缎十表里,晋为中书令,仍回本部供职。”
方才还满脸事不关己的中书令如同晴天霹雳,瞪大眼睛看向柳司珩。
自己这是,莫名其妙就被革职了?
不过大家心里都清楚,柳司珩此番晋升是必然的,在场并没有多少人感到意外。
除了中书令的位置,其他赏赐听起来与幸苦费无异,毕竟赏得太重,可能会遭到相党反扑,而赏得太轻又显得天子小家子气。
柳司珩接过木盘:“臣,谢主隆恩。”
他话音刚落,兵部侍郎便上前一步,瞅了眼这些文官,拱手道:“陛下,盛夏虽至,但雄州粮饷仍缺,去岁欠饷十五万两至今未补,边军只得日食两粥充饥,微臣斗胆,请以今日赏功之例,先济边军再论他务。”
司空宸指尖轻叩龙椅扶手,目光缓缓扫过群臣,明知故问:“朕记得军饷之事早已经交给了户部去办,怎么,户部还没拨吗?”
“回陛下,原户部尚书早在上月就被凌迟处死,臣、臣也才上任不久,确实没听说,还有十五万军饷这回事……”
这位新任的户部尚书主动站了出来,看着好像挺有气魄,可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弱。
他垂下头,目光“不小心”瞟到了元臣礼那边。
元臣礼原本不打算对军饷的事发表看法,可户部尚书这一瞥,一道儿也引来了天子的目光。
司空宸问:“元相,如此重要的事,你竟然也没告知户部吗?”
元臣礼瞪大眼睛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天子会这么问他,赶紧跪下解释:“陛下,十五万分明是被拨给柳司珩的贡鲍队了啊。”
“一句话,你是告知了还是没告知?”
“……没有。”
“这不就是了,因为你的失误,导致户部没做好规划,把本该给雄州的钱给了柳卿,现在可好,国库空虚,你就说该怎么办吧?”
司空宸摆明了要宰他。
兵部侍郎也死死瞪着他,势必要让他给出个说法。
元臣礼要紧牙关,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此番是臣的疏忽,臣自掏腰包……补上。”
“但是陛下。”元臣礼抬起眸子,“臣还有本要奏,老臣要参一个人。”
司空宸:“吼?你倒是说说。”
“柳大人此番贡鲜是辛苦不假,但老臣认为,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有个章法可言,若是没了规矩,朝中岂不就全乱套了。”
司空宸不语,示意他接着说。
元臣礼从袖中抽出一个飞鸽信筒,双手呈于头顶,冯乾见状赶紧下阶把信又转交给了司空宸,司空宸把信拆开皱了皱眉。
元臣礼瞬间有了底气,继续说:“有人揭发柳司珩在返程路上假造符验换冰,也不知是柳大人是太粗心将符验给弄丢了,还是有意而为之。”
“柳大人,是不是应该给陛下和众人一个交代?”
***
一句话,满殿目光齐刷刷地钉在柳司珩身上。
司空宸未动,只抬了抬眼。
元臣礼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一些,稍微显得没有刚刚那么崩溃。
空旷的大殿内,每个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元臣礼微微侧头,目光穿过摇曳的烛影,落在司空扶钰的身上。
司空扶钰原本处在暗处并不想多言,可事已至此,他们已经没了退路。
拇指指尖在笏板上摩挲了许久,才终于开口道:“启禀陛下,柳大人所持的返程符验确实是他私雕的车驾司印,那写信之人原是儿臣故交,所以在他听到柳大人吩咐手下办事时就立刻给儿臣来了书信。”
元臣礼干脆破罐子破摔,直言说:“陛下,此例一开,则天下驿传皆可作假,那我大亓还有国法可言吗,老臣恳求陛下,严惩不贷。”
“父皇……”祁让想说话被柳司珩拦回去了。
柳司珩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回陛下,臣返京时一直未收到返程符验,实在是不得已才另制假符以保鲜鲍能够顺利到京,确属权宜之计。”
元臣礼轻嗤一声:“那照你的意思还是陛下的不是了?”
“非也。”柳司珩不疾不徐,“微臣也纳闷,为何迟迟收不到陛下的返程符验,臣恳求陛下能严查此事,怕不是有奸人刻意为之。”
“父皇。”
祁让和司空扶钰几乎是异口同声。
祁让顿了顿,看司空扶钰没有要抢先的意思,便捧着牙笏出班:“父皇,柳大人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司空宸:“太子何意啊?”
“儿臣不敢欺瞒父亲,昨夜东宫卫率行至相府门外忽遇相府书房起火,江都尉出于人道进府救援,却无意发现相府书房密匣中竟有您亲自书写落款的符验印信。”
祁让说完,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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