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一道盖着皇帝御玺,措辞严厉的诏书明发天下,如同在尚未完全平静的湖面再次投下巨石,激起重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天命,统御万方,赏功罚罪,法不容奸。
近查宁王朱玟,世受国恩,位极亲王,乃敢包藏祸心,阴结党羽,窥伺神器,谋逆之迹昭然,罪证确凿。
天地所不容,神人所共愤。
着即日押赴市曹,明正典刑,斩立决!
其家眷虽蒙宥免死,亦削除宗籍,贬为庶民,流三千里,遇赦不赦,永世不得还京。
逆党乱国,非止一端。
凡预谋文武官员、兵士从犯,一经勘实,毋须复奏,悉以谋逆论。
家产没入,妻孥连坐,尽弃市曹。
天威浩荡,岂容悖逆?刑赏之柄,决无姑息。
南疆巫蛊,素为邪祟,今竟敢乱我朝纲,惑我黎庶,罪通于天。
着开狱司即选精锐,会同南境总兵官,合兵进剿。
凡邪教匪类,聚众抗命者,尽戮无赦。
焚其祠宇,毁其经卷,绝其根株。
遇有持邪术负隅者,格杀勿论!庶使妖氛永靖,海宇澄清。
钦此!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诏书一下,京城震动。刑场之上,昔日尊贵的宁王殿下蓬头垢面,刽子手鬼头刀落下,血溅三尺。
这场惊心动魄的叛乱以最残酷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与此同时,菜市口接连数日人头滚滚,哭嚎震天,空中弥漫的血腥味经久不散。
这日傍晚,崔昱一身素衣半靠在榻上,由李瑞山皱着眉头给他换药。
腿上的两鞭子划破皮肉,伤得不轻。
霍衡一阵风似地冲进来,“来消息了!”
“开狱司去南疆的人选定了?”
南疆瘴疠横行,地形复杂,民风彪悍,巫蛊之术更是防不胜防,全燕师怕是不会接这个苦差事。
“元卓那厮带人去。”
崔昱闻言,微微一怔,将霍衡递过来的文书快速浏览一遍,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元卓前往南疆,也算是意料之中。
“开狱司已经开始抽调人手,筹备粮草物资,不日启程。元卓虽然还挂着禁足的名头,但陛下显然已默许他负责此次清剿。”
崔昱点了点头,将文书放在一边,沉默片刻,忽然道,“南疆……巫蛊之术诡异,开狱司此番前去,未必能讨得好。”
霍衡撇撇嘴,“管他们讨不讨得好,最好去吃点苦头,省得天天在京城作威作福。”
南疆——
那个假扮元昭的巴莫来自南疆,左新叛逃,最后消失的方向也是南疆。
崔昱轻轻吸了一口气,肋下和膝盖受伤的地方又在隐隐作痛。
“瑞山。”他忽然开口,“让我们在南疆的人,眼睛放亮些。开狱司此番动静不小,我要知道他们的一切动向。”
*
夜色渐深,窗外不知何时下起淅淅沥沥的雨。
崔昱病怏怏地靠在软榻上,矮几上的烛火随着门被推开的微风微微晃动。
今日下雨,他手腕受冷浮起乌紫,隐隐作痛,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图竹推门而入,带进来一股潮湿的水汽,他衣袍下摆被雨水打湿了一块,发梢也沾着细小的水珠。
他看见崔昱独自倚在榻上,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你怎么来了?”崔昱听到声响,抬眼看他,声音带着一丝倦意。
图竹反手关上门,阻隔外面风雨声。门口支着炭盆,他伸手烤着湿气,“路过罢了,怎的只你一人在?瑞爷呢?”
崔昱放下书卷,中衣宽松的袖子滑落到臂弯,露出劲瘦白皙的小臂,手腕上一圈乌紫格外刺目,他用手按了按有些发胀得太阳穴,“我让瑞山去帮我办事了。”
图竹目光落在崔昱的手腕上,那一圈乌紫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声音陡然拔高,“这是元卓干的?他又对你用刑了?也对,我就不该信你鬼话,元卓那斯,惯会使阴招。”
崔昱被他骤然逼近的气势和眼中翻涌的红意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将手腕缩回袖子中。
虽然元卓不是好人……但是这手上的伤还真不关他的事。
崔昱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不是……是从前镣铐磨的旧伤。”
他顿了顿,似乎想要缓和一下气氛,语气轻松了些,却更显虚弱,“这两日不是下雨吗?阴雨天,身上的旧疾就明显些,不碍事。”
说着,他低低咳了两声,一股无法抑制的寒意从骨头缝里丝丝缕缕地钻出来,让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搭着的薄毯,指尖冰凉。
“你不舒服?”图竹眉头紧皱,他看着崔昱这副病歪歪的样子,与记忆中那个无论何时都带着几分倔强与生机的少年判若两人。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崔昱“嗯”了声,声音模糊低哑,倦意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有点冷……我歇一会儿。”
他靠在软枕上,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微微颤动。
图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火起,却又无处发泄。他深处手,似乎想探探崔昱的额头,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贴了上去。
触手一片滚烫。
一摸双手,却是冰冰凉凉,毫无暖意。
“荀先生呢……”图竹猛地缩回手,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能察觉的焦灼。
崔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将自己的手背贴在额头上试了试,浑身上下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他声音微弱,试图撑起身子,放在软榻一侧的书卷却因他的动作滑落到了地上。
崔昱下意识想要弯腰去捡,然而刚一动,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旁歪倒。
“小心!”图竹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住,打横抱了起来,入手的分量轻得让他心惊。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捡书?”图竹又急又气,刻薄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看着怀中人紧闭双眼,眉头紧蹙的难受模样,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剩下满心的不是滋味。
崔昱眼眸中浮着一层水雾,意识昏沉,“荀先生睡下了,莫要扰他,他身子骨不好……我这老毛病了,忍忍就过去了。”
图竹闻言眉头紧锁,小心地将他放在里间的床榻上,动作间,崔昱宽松的中衣衣襟散乱开来,一抹异样的红痕在他腰侧一闪而过。
那红痕的形状诡异,不似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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