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昱在开狱司的日子,过得一日比一日惬意。
弄得王林璋都要怀疑第一天他浑身上下的给人的压迫感是幻觉一样。
自从那日朝堂上抛出“谋逆案”的惊天大卦之后,满朝文武都在等着看他如何在十天内查出个所以然。
结果这位崔大人倒好,每日优哉游哉地泡在典案堂,喝茶、看卷宗、偶尔掐指一算,活像一个来衙门养老的闲散官员。
“大人,这是新送来的案卷。”王林璋抱着一摞文书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崔昱案头。
崔昱正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话本,闻言头都不抬,“放着吧”
王林璋喉结滚动,欲言又止,“大人,已经过去三日了,那谋逆案?”
他倒不是害怕崔昱小命不保,他害怕的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要是陛下一怒之下搞个连坐,那真是无妄之灾了。
崔昱终于抬眸,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急什么?”他指尖轻轻翻过书页,慢悠悠道:“全大人那边不是派人去加强京城巡防了吗。”
王林璋低头应是,却在内心叹气,他是一点也猜不透这新来的上司心中在想些什么。
“这前两日的文书,你带下去批阅就好。”崔昱把案上的案卷胡乱摞好,一股脑丢给王林璋,“往日这典案堂无主,不也运转得挺好的吗?”
王林璋有些欲哭无泪,但是却不能表现出丝毫不满。
铜壶在炭炉上咕嘟作响,几个司员围着茶炉窃窃私语。
“听说崔大人今早又睡到日上三竿才来?”
“可不是,来了就往椅子上一靠,连案卷都不翻一下。”
“你们懂什么?”一个年长些的司员神秘兮兮道:“崔大人那是在观气!据说高深的卦师,闭着眼睛都能感知天地玄机。”
王林璋站在门外,眉头紧锁,他猛地推门而入,众人瞬间噤声。
“没事干就去找事情干,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在这儿说闲话了?”他厉声呵斥,震慑一番后,才抱着文书大步离开。
到了值房,王林璋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卷宗,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这位崔大人倒是就享清福,把活儿全推给他不说,还整日里优哉游哉地看话本。
偏生他还不能说什么,毕竟人家才是正儿八经的掌事大人。
“副掌事。”一个司员探头进来,“这是今日从各州府递上来的密报,按例要先呈给崔大人过目。”
王林璋头也不抬,“放在那儿吧,待会儿我亲自送去。”
司员放下文书,忍不住开口,“副掌事,那个……崔大人方才说要出去一趟。”
“什么?”王林璋猛地抬头,“去哪儿?”
“说是……去东市买糖炒栗子。”
王林璋手中的笔“啪”地掉在桌上,墨汁溅了一袖子。
东市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
最热闹的糖炒栗子摊前,崔昱正悠闲地等着自己的那份。
他从开狱司溜出来还换了一身常服,一袭靛青色长衫,腰间挂了一块素面玉佩,在人群之中毫不起眼。
糖炒栗子的摊主是个独眼老汉,铁锅里的砂石哗啦作响。
“这位公子,您的栗子好了。”摊主热情地递上油纸包。
崔昱接过栗子,刚转身就撞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表面上二人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崔昱对他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人衣着简朴,五十岁上下年纪,是元家的管家赵德生。
“哟,这不是赵管事吗?”两人四目相对,崔昱笑眯眯地剥开一颗栗子,“也来买零嘴吗?”
赵德生眼睛微眯,眼底闪过一丝警惕,随即笑容谦卑,“原来是崔大人,常听大少爷谈起。”
他顿了顿,“这不,府上安哥儿闹着要吃糖炒栗子,小孩子贪嘴。”
他作了个揖,拿着糖炒栗子走远了。
崔昱目送他远去,把玩着栗子,若有所思。
等他慢悠悠地逛回开狱司时,发现门口停着几辆陌生的马车,守门的司员见他回来,连忙上前,“大人,刑部的孔大人来了,说是有要事相商。”
“孔大人?”崔昱挑了挑眉,“来得正好。”
大堂内,刑部尚书孔信书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堂内全燕师坐主位,两位少司使分坐两旁,八堂掌事除了崔昱外都到齐了。
见崔昱进来,立即迎上前来,“崔大人,出大事了。”
崔昱不慌不忙地打量了在场众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把剩下的栗子放在桌子上,“孔大人慢慢说,来颗栗子?”
孔信书本就是急躁的性子,他恨不得直跺脚,“还吃什么栗子!”
他压低声音,“近日有三位宗亲接连暴毙,这尸身表面完好,但是里面的骨头却不翼而飞,我们刑部着实没有遇见过这种怪案,还请诸位大人帮忙一查。”
“不知诸位最近可听到什么传闻?”司工掌事图竹故作神秘,口中轻轻哼唱:“金线缝骨玉为章,冤魂索命谁遭殃?”
“崔大人,你身为司察掌事,可有收到消息?”全燕师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他也听闻了这几日崔昱的所作所为。
崔昱扣了扣手,“待我算上一卦。”
崔昱指尖拿着一颗栗子,忽然轻轻一抛。栗子“啪嗒”落在案几上。
“有意思。”他盯着那颗栗子,“孔大人说的三位宗亲,可是永昌郡王、平阳伯和礼部张侍郎?”
孔信书倒吸一口凉气,“崔大人如何知晓?”他们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不至于走漏风声。
“卦象所示。”崔昱剥开栗子,“这三位大人,恰好都是十年前联名弹劾桓王的主笔。”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句童谣。
冤魂索命?
堂内骤然一静。
“荒谬!”司案掌事顾端突然拍案而起,“崔大人这是要把寻常命案往十年前的谋逆案上扯?”
崔昱笑而不语,从袖子中取出三枚铜钱往案上一掷。铜钱滴溜溜地转了几圈,竟然齐齐竖着卡进木板缝隙中。
“三爻皆立,大凶之兆。”他指尖轻点铜钱,“下一个要出事的,怕是……”
话音未落,刑部的人突然进来,“大人,大人,不好了。”
孔信书看着他,“什么事?”
“不好了大人,安国公在朱雀大街当众起舞!”
众人“蹭”地站起身,快步往外走,“备马!”
崔昱赶到时,朱雀大街已经围得水泄不通,年过六旬的安国公正在街心跳着诡异的舞蹈。
他官袍下摆沾满泥土,最骇人的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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