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锐州的面具从手中坠落,碰到石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脸上表情似是在怀念,“当年小公子曾用万里同归救过我。”
崔昱缓缓摩挲着衣袖,他少年时爱逞强,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内力深厚,救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属实是记不起,到底什么时候与温十三有过交集了。
山风骤起,温锐州坐下来给他斟茶。
“十二年前的冬天,我奉命前往北疆传递消息,遇大雪崩塌,将我掩埋。是小公子路过,将我救起,用万里同归替我疗伤。小公子不识得我,但是我常年跟在世子身边,却是认识小公子。”
听他这么说,崔昱脑中闪过模糊的印象。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但是他来之前给自己起了一卦,卦象凶险,只有一线生机,这并非暴露自己身份的好时机。
“这些年,开狱司的人一直在追杀我。”温锐州的声音泛着冷意。
崔昱很敏锐,“你手里有什么东西,让他们不死不休?”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曾说的世子让你传回的密信?”
“你究竟是不是元昭?”温锐州倏而攥住他的手腕。
崔昱没有反抗,“元昭是飞扬明亮的少年将军,而我只是地狱归来的一缕残魂罢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崔昱一直没有松口。
“其实……”温锐州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黑血,“我时日无多了。”
崔昱皱眉,两根手指搭上他的手腕。
“没用的。”温锐州按住他的手,解开衣襟。
心口处赫然插着三根封脉钉,封脉钉是江湖禁术,任你武功再高强,也会被封脉钉压制,空有一身武功而使不出。
三枚封脉钉并无锈迹,明显是钉入没多久。
崔昱猛地抬头,“什么时候的事情?”
明明从天工阁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
温锐州白发被风吹起,他苦笑,“他们捉拿了我的妻儿。”
温锐州从天工阁离开得非常仓促,收到威胁信后他只得草草给崔昱留书一封就不告而别。
其实这也是崔昱心中疑虑的一个地方,若真是世子的暗卫,在怀疑他身份的情况下,怎么会走得如此匆忙。
“当年那封密信不是信,而是四个字。”温锐州将衣襟拉上,单膝跪在崔昱膝边,“君死有疑。”
说完,他像是心中一块大石头忽而落地,这个埋藏在心底十年的密信,终于有了托付之人。
温锐州盯着崔昱的脸,目光灼灼,“小公子,你如今的模样,也很好!”
说罢,不等崔昱反应过来,便生生震出封脉钉。
崔昱来不及阻止。
他接住温锐州支撑不住的身体,低声喝到,“温大哥,你疯了?”
“他们……他们杀了我的妻儿。”温锐州口中不断冒出鲜血,“这劳什子钉子,我不想这开狱司的脏东西跟着我去地下。
他眼神有些涣散,似乎用尽全力,才举起一只手,轻轻碰了一下崔昱的脸,“小公子,你要好好活,好好活着。”
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虽然我从元卓手中逃了出来,但是恐怕他们的人就快追到这里了,希望没……没给你带来麻烦。”
他终于是完成了世子交给他的最后一项任务。
崔昱艰难地伸出手探他的鼻息,揽着他的手慢慢缩紧,泪水悄然滑落,声音沉闷,“温大哥,我定会给你报仇。”
暮色四合,山道狭窄,崔昱将温锐州的尸体横放在马背上。
“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崔昱冷声道。
林中沉寂一瞬,随即“刷刷”数声,十余名黑衣人悄然现身,刀光森冷,拦住崔昱去路。
崔昱手中并无兵刃,只随手折了一根三尺长的枯枝,枝干粗糙,他手腕一翻,木棍横在胸前,如同持剑一般。
黑衣人没有过多的言语,刀光如雪,劈风而来。
崔昱身形未动,只在刀锋逼近的刹那,木棍倏然一旋。
“啪”
木棍如灵蛇吐信,精准地敲在为首的黑衣人手腕上。那人闷哼一声,钢刀脱手。
崔昱顺势一挑,刀锋倒转,竟然被木棍带起,直直刺入另一名黑衣人的肩头。
他步法轻灵,木棍在他手中犹如活物,时而凌厉,时而柔韧。崔昱并不硬接招式,而是借力打力。
忽而一名黑衣人绕至背后,刀锋直取崔昱后心。
他却似后背长了眼睛一般,木棍向后一递,不偏不倚,正抵住对方刀背,随即手腕一抖。
“咔嚓。”
木棍竟然生生将钢刀震断,可见内力猛劲。
黑衣人虎口开裂,踉跄后退。崔昱顺势回身,木棍横扫,如同秋风扫落叶,数名黑衣人膝盖一软,齐齐跪地。
崔昱趁机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快到驿站门口,崔昱吹了一声短哨。
李瑞山等人听到哨音,交换个眼神便收拾东西翻身上马。
“什么情况?”霍衡还懵懵的,但是他动作快,甚至还走在前面。
“去京郊庄子上。”崔昱勒马,眼下城门已关,去庄子上更为合适。
夜风呜咽,马蹄踏碎月光。
崔昱策马疾驰,温锐州的尸身横陈马背,尚有余温。
他单手控缰,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根染血的木棍,指节发白。
“昭昭!”霍衡从后方追来,声音里带着凝重,“追兵甩掉了,但是不知道前方还有没有埋伏。”
临近岔路,崔昱突然勒马,沉声道:“分头走。”
霍衡皱眉,“你身上有伤,一个人行吗?”
崔昱摇摇头,“那些人的目标是我,正好去会会他。”他看向李瑞山,“你们带着温大哥的尸体回庄子上。”
李瑞山欲言又止,最终点头,“小心。”
崔昱猛地调转马头,故意踏断枯枝,发出声响。
霍衡和李瑞山则是带着温锐州的尸体,沿着小路疾行。
夜色茫茫,崔昱勒马停在断崖前。身后的黑衣箭手已呈扇形包围,淬了毒的箭簇在夜色中隐约泛着幽蓝冷光。
“啧,坎卦逢凶。”他随手折了一根枯枝,在沙地上划出卦象,“东南方位大凶,说的不就是现在?”
追兵首领的面具泛着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