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墨独自坐在谨行居内，烦躁地写着清心诀。
宣纸铺了一张又一张，最后堆到地上一摞又一摞。
他想不明白月声笙为什么就这么走了。
明明他会帮她解决，她不应该感到高兴吗？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情况？
他将毫笔一丢，手掌挡住大半张脸，一闭上眼，便是刚刚月声笙那副模样。
“师父，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我知道你在帮我，但是、但是我没有办法，我没办法将灵池内的灵力引导出来，我做不到。”
“我试过了，我真的试过了，心魔会阻止我，妖丹也会阻拦我运转灵力，很疼、很痛，浑身跟火烧着了一样。”
“修复这些断掉的灵脉又是多久？又要消耗多少灵丹妙药？又要浪费你多少时间？”
“等过了很久很久，我还没有修复好灵脉，师父，你会对我失望的吧？”
“我太废物了，他们南山的人都说我是个草包，对，我就是。”
随后月声笙终于抬起了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涣散，神情里带着一丝压抑着的崩溃。
可偏偏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又非常平静，仿佛是她在阐述一个事实。
随后她虚虚一礼：“对不起，师父，弟子失礼了，还请师父责罚。”
雪墨僵硬地摆了摆手，哪知月声笙一句“弟子先行告退”，就这么离开谨行居了。
雪墨长叹了口气，手指又从脸上拿开。
她到底在怕什么？为什么倔得跟头驴一样？他拉都拉不回来。
他隐隐感觉到这并不像月声笙，虽说目前的月声笙在他眼里脆弱得跟幼兽没什么区别。
她前几日不是打赢季湛了吗？为什么要哭？
雪墨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又烦闷地抄着清心诀。
等他去找她一趟吧。
*
月声笙心不在焉的从无名峰走下来，神游天外似的，脚仿佛都轻飘飘的没有踩在地上。
她不受控制的朝天山阙最里端走去。
经过地符峰、天卜峰，又经过了剑苍峰，最后绕开了宗门大殿，直愣愣的朝尽头的顶端走去。
忽然有个人在月声笙身后拍了拍她，月声笙骤然回神，她回头一看，竟然是清潭。
清潭依旧是闭着眼睛的，但不难看出他挺开心的，他温声笑道：“月声笙？你怎么在这呀？这都快走到我的寝居去了！”
“啊？”月声笙猛地一看，她不知道自己何时走到这头来了，她忙垂头行礼，“不好意思掌门，弟子该回无名峰了，弟子也不知怎么就到这儿来了，大抵是……”
她蓦然一顿，话口停住，提到无名峰那三个字的时候，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多弹出了一段记忆。
月声笙微微瞪大双眼，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我怎么会跟师父吵架？我有病吧？
清潭摇着扇子，见月声笙一直低着头，话也不说完，颇为疑惑，于是轻笑一声，问道：“要不回镜凝楼吧，是我的居所，这里离无名峰太远了，我也好照料你，等弟子居的门禁解了，我再送你回去如何？”
月声笙抬起头刚想说“不”，却像是被什么硬生生截住了话口，眼神又逐渐开始涣散，低低地应了一声：“好的，掌门。”
清潭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听话嘛。”
随后他往前走了会儿，月声笙便一步一步跟在他身后。
清潭站在那楼前，长叹了一声，推开了门，让月声笙跟着进来。
月声笙依旧很乖巧地低着头，在他身后跟随着。
清潭睁开了眼，眼眶里是一如既往的空洞，他笑了笑：“你很怕吗？月声笙？”
“是怕我吗？”
月声笙又乖巧地点了点头，像一具任人摆布的木偶。
清潭饶有兴致的笑出了声，他掐着月声笙的脸，逼着她向上看他。
哪知月声笙直接把眼睛闭上了，脸上挂着一副挑不出错处的笑。
清潭闭上了眼睛，他似乎并没有生气，只笑盈盈道：“你还要装吗？我的咒对你没有作用了。”
月声笙这才睁开眼睛。
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呢，月声笙没有灵素，修为低下，跟个凡人没什么区别，压根就感受不到清潭周身迸出的强大灵压。
“对不起掌门，弟子不知你要带弟子来做什么，”月声笙被迫抬头看着他。
清潭松开了手，饶有兴致地打量她，像是在参观一件物品：“你胆子很大啊，刚一进门我还没注意这会儿你醒过来了。”
“怎么还敢跟着我进来的？”
月声笙眨了眨眼，微微弯唇：“掌门说了呀，弟子胆子比较大嘛，而且掌门都邀请弟子来了，弟子比较听长辈的话。”
清潭笑出了声，他抬手，轻轻拍抚着月声笙的头顶：“哈哈哈哈，真聪明，好一个听话的弟子。”
他的手指顺着月声笙的发丝滑下，圈住她的头发在指尖绕着，像是欣赏着他的作品。
月声笙精神紧绷，她都怕清潭一个不开心直接把自己脑袋拧下来当皮球踢了。
怎么说也都是合体期的大能，杀她这个炼气初期的大概是和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太大区别。
“可惜咒被凌霜拔了，”清潭惋惜地叹了口气，“不然应该还挺好玩的，你很有意思。”
月声笙嘴角抽了抽，最后只赔笑道：“多谢长老夸赞。”
没人跟她说清潭脑子有泡啊。
清潭找了把椅子坐着，他斟了盏茶，喝了一口：“你进来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给你下咒吗？”
月声笙的表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她点了点头：“是的，我想知道。”
清潭听罢，嬉皮笑脸的，完全没有半分掌门架子，他说道：“想知道呀？给我点好处我就告诉你呀。”
月声笙懵了懵，她干巴巴道：“掌门您就别那弟子当乐子看了，我身上什么也没有。”
“您乐意说便说，不乐意说弟子也没法子撬开您的嘴，弟子还是惜命的。”
清潭略觉无趣地撇了撇嘴：“好嘛，其实我也没骗你呀，我是要你的心魔，我想研究它。”
“知道为什么一开始你心魔不再躁动了么？”清潭问道。
“是因为咒和药么？”
“那就是我随手从御丹峰拿来清心降火的药方，你要是觉得这个也有点原因也不是不行，”清潭哈哈大笑，他摇了摇扇子，像在跟月声笙闲谈似的，“不过确实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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