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侯府,夕阳未落,人还没穿过回廊,前院纷纷攘攘吵闹声钻入耳中,好不热络。
沈妤钟蹙眉沉默,挥手招来个抱着花盆从身边经过的丫鬟,“你来一下。”
那丫鬟起初只顾急匆匆埋头走路,她一招呼,这才注意到沈妤钟在旁边,丫鬟诚惶诚恐地抱着盆金菊附身请安,“世子夫人安。”
沈妤钟眸光轻飘飘地落在这人身上,本就不欲为难人,简单问话道:“前院发生了何事儿,吵吵闹闹。”她的视线探向远处,隐约可闻嬉笑讲话声。
但见丫鬟搂紧花盆,低着头眼睛盯着菊花花蕊支支吾吾,“是赵姨娘在前院,正清点物件。”
沈妤钟与身旁饶芊芊对视一眼,乐了,“她一个妾室,谁给的权利在家里作威作福起来了?表小姐怎不出面管管?”
问话落下,丫鬟自然不敢作答,只顾得埋头做鹌鹑状。
“罢了,问个小丫鬟能问出个什么来,我自己去瞧瞧。”沈妤钟冷淡地挥挥手,丫鬟如得了恩施飞快溜走。
前院花厅内,赵姨娘手里拿着本子有模有样地念读着,身后跟这个丫鬟拿着册子记录。
沈妤钟一入门,便见到里面整整齐齐排成两排的丫鬟奴仆们,她帕子抵在唇边狐疑地目光在厅内溜了一圈。
最终定在挺直腰杆、不卑不亢的赵青芜身上。
头一次见到这般理直气壮,不再唯唯诺诺、惺惺作态的赵姨娘,沈妤钟暂时还有些不太适应。
她新鲜地看了人两眼,见到赵青芜迟迟不动,旋即冷了脸,“赵姨娘好威风,见到主母为何不见礼。”
拿着本子的赵青芜当即挂不住脸色,捏纸张的手指用力到指尖泛白,才勉强压下黑脸。
她余光瞥向那群伺候人的奴才,见他们识趣,方才脸色好了几分。
厅内安静一片,奴才们各个装作听不到,看不见似的埋头盯着鞋尖儿不敢抬头。
沈妤钟气定神闲地寻个好位置坐下,她扣了扣桌子,绿柳上前为她奉茶。
又睨了一眼赵青芜,观她不动如山,轻声啧道,“今儿个是侯府翻了天不成,你个妾室胆敢不敬尊卑,我寻了世子来治一治你的毛病。”
“沈氏你还敢回来,如今青芜拿了对牌钥匙掌家,就算不与你行礼又何妨。”梁嵩自后院而来,走近时能嗅到他身上带着股淡淡檀香味。
他刚从老夫人那处回来。沈妤钟心向下沉了沉,坐在位置上未起身,仰头直视他道:“侯爷话中何意味,掌家对牌一直放在云霜表妹那里,何时轮到她来管家。”
“再不济,论嫡论长,也该是我来接管中馈才是,哪儿轮得到她赵青芜一个妾室,世子可别再说笑了。”沈妤钟说罢,没去看梁嵩脸色,垂眸轻啜了口茶汤,润润喉。
“你自己一天到晚不着家,怪得了旁人。”梁嵩冷嘲热讽。
她抬眸,就见赵青芜又恢复到以往那种贴心可人似的姿态,依偎在梁嵩身边柔柔劝慰,“世子别这般说,夫人刚从外面回来,想必不知道府中变动,实属正常,何必与她争吵,伤了一家人和气。”
“你倒是会替她圆场,只怕人家不会领你的情。”她话说的漂亮,梁嵩受用至极,还不忘夹枪带棒冲沈妤钟几句。
沈妤钟借着饮茶动作挡住翻上天的白眼,渣男贱女,建议锁死。
“二位所言我都听着呢,这管家对牌说是给了赵姨娘,怕不是从表姑娘手里夺得权,还刚好趁着我不在家的时候,真是阴险。”沈妤钟掷了茶杯,茶水受到撞击,顺着杯壁流淌在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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