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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竹马

小说:

收仇敌之子做我裙下臣

作者:

晚盈炉

分类:

现代言情

知她能如此肆无忌惮地辱骂先帝,恐怕身份也大有文章,陈晚荣一时也没了主意,又怕面前这位夫人会生出更大的动静吸引来旁人,暴露了自己所处,故也不敢久留,就着妇人屋中残留的旧物,寻了纸笔,将叮嘱与下次会面的时间写下,便迅速从屋中退了出去。

一路上,陈晚荣仍在思索着妇人的身份。

她身处冷宫,却能得如此待遇,想来也不是泛泛之辈。早些年先帝在世时,她虽对宫闱之事有所耳闻,可也未听闻他后宫还有这么一位夫人。

陈晚荣又想起妇人方才对先帝的声声控诉,字字泣血,尤其是最后那句“还我儿归,还我夫来”实在蹊跷,因而也让她格外在意。

或许,她本不该是这后宫中人,莫不是被先帝强抢入宫的?

陈晚荣思及曾从陈怀仁口中听来的沈嫔之事,觉得这番猜测也不算全无道理。

但若真似她所想,那这宋氏皇族从父至子,当真是禽兽不如。无怪乎皇帝宋贤达生得如此,左不过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罢了。

想来先帝在世时,她身上必然受过不少折辱,否则也不会沦落至如此下场。

思索的越多,陈晚荣对这位夫人的怜悯也就越发真切,心道若是日后得空,这旃檀宫她定会常来,即便帮不上忙,多陪陪这位夫人也是好的。

她心事重重地回了住处。不一会儿,就赶上了宫人送饭的点。

老太监仍如往常一般,将食盒放至门口,等待陈晚荣用膳。

陈晚荣慢吞吞地挪至门口,将盖着食盒的红布掀起,却见今日那食盒竟有两层,一时也有些欣喜。

偶尔老太监会给她捎点荤物时,就会用上这两层的食盒。

如今她身在冷宫,自是不比曾经在相府的日子。因此哪怕伙食能及得上从前的千分之一,于她而言,已是莫大的幸运了。

陈晚荣掀开第一层,里头如往常一般是些糙米饭与素菜。

她并不意外,手中动作不停,很快就掀开了第二层——

然而其中却并非她想的什么好吃食,四四方方的木盒中,唯有一节褐色的细筒状物安放在其中。

陈晚荣下意识看了身旁的老太监一眼,见对方眼神平静,并不看她,心知此物既能在此出现,必然得了他的允许,索性也放心下来,将东西从盒中取出,放到掌心仔细端详。

离近看了,才知这玩意原是一节竹哨。

哨子摸起来略有些粗糙,末端还绑着红绳,色泽斑驳不齐,有些鲜亮如昨,有些却已褪至发白,像是被用过许多年的样子。

陈晚荣有心向老太监打听这竹哨是谁送给她的,老太监却只摆手,声称自己久居深宫,并不识得对方身份。

闻言陈晚荣也只得作罢。送走老太监后,她坐在檐下,又将那节竹哨从袖中摸出,就着日光,眯眼重新看了一遍。

如果仅是件普通的竹哨,它的主人也不必这般大费周章送到她手上来。

可对方之意,她一时也实在无法参透,只能对着这竹哨不明所以。

思来想去不得其解,陈晚荣有些郁闷,依稀记得儿时曾跟着邻家哥哥学过用哨子吹曲,一时也来了几分兴趣,便将那哨子递到唇畔,试着吹了一声。

然而用力吹了几遍,这哨子却跟哑了似的,一点儿声也吹不出。

陈晚荣尝试了几遍皆是无果,正欲把那哨子抛掷一旁,心中痛骂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送了这么个玩意儿戏弄她时,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莫不是那人在哨管里给她塞了什么东西?

陈晚荣再次拿起竹哨,往吹头里看,见其中确被什么东西填实,心中大喜。

但看那厚实的竹节,细小的哨口和被木塞堵住的另一头,她有些犯难,握住竹哨的手也不自觉更用力了些。

却在这时,指尖按下的部分隐隐传来凹陷的感觉

陈晚荣赶忙移开手,见方才按的是红绳浓淡颜色的交接处,又看了另一头被堵住的木塞,忽然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她连忙寻了柄剪子,用刀锋挑起那几缕艳色红绳,咔嚓一声剪断。

果不其然,剪断的红绳下就是哨子的切口,只是那切口处的刀痕削得并不平整。

结合方才摸这哨子的手感,想来做它的也是个手艺不精之人。

切口暴露的地方,有一节卷成筒状的纸片,将好被卡在其中。

陈晚荣忙不迭地把纸片从竹哨中取出,将其展开,只见上头果然写着一行小字:戌时东门,明初。

明初……明初!

陈晚荣一拍脑袋。

方才想起的那位邻家哥哥名为段伶,取的字就是明初。幼时二人在园中玩耍时,对方最爱教她的,就是那以竹制哨,以哨吹曲的本事。

只是后来因他父亲职位调动,那位哥哥几年前就随着家人去了边疆。这些年断了音讯,也难怪方才一时半会,她竟迟迟没有想起来。

这字条既是出自他手的话……想来段伶这些日子,也应被皇帝召回了京中。若是如此,那得知她如今去向,并托老太监为她递信物一事,倒也有迹可循了。

思绪理清,陈晚荣抬头看了看墙外的阳光,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竹哨,情不自禁地,便想起了她从前在家中的岁月。

幼时她与段伶住对门,哥哥陈怀仁被父亲寄予厚望,多的时候总在房中读书或是上学堂,因而陪着她玩闹更多的,反倒是这位明初哥哥。

他们去的最多就是段府后院的那片竹林。春日的时候,段伶总会教她找出林里最嫩的竹笋,亦或是以竹制哨,吹首动听的曲子给她听。

若是累了,她便靠着段伶的肩膀,在阳光晒得最好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坠入梦乡。

只是可惜,这样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日子,终究还是一去不复返了。

陈晚荣歇了心思,目光不自觉望向更远处的天空。

明初哥哥,此去经年,万分感念你仍记挂着我。

……却不知,你这些年里,又过得如何?

戌时三分。

向来安静的东门处,此时却传来些喧嚣之声。

“今夜皇上有令,某乃金吾卫千户,奉命需查探各宫,还请诸位避让,让某入内一观。”

言语间那人已拿出腰牌,请值守冷宫的侍卫明验。

两名侍卫平日何曾见过如此阵仗,既然上头派人过来,自是不敢怠慢,将那腰牌验明无误后,就诚惶诚恐地将来人请了进去。

冷宫中一片漆黑,那人步履匆匆,径直走了好长一段路后,他忽然在转角处停下了脚步。

在关外当兵多年,他的五感自然也比旁人要敏锐许多。

直觉告诉他,转角处应当有个人。

或许会是……

步转回廊,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抹明亮的暖光。

原是有人手执宫灯,见他来了,便转过身,一双清凌凌的眼眸对上他,忽然唤了声。

“好久不见,明初哥哥。”

来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似是难以置信般,在原地愣了好久,都未有言语。

陈晚荣粲然一笑。

“明初哥哥,你不认得我了吗?如若你还愿意,亦可如从前一般,称我一声晚荣妹妹。”

她一袭素衣,面色苍白,身板单薄得似一阵风就能吹散,长发只胡乱盘起。

段伶想到她从前出门,皆顶着满头的琳琅首饰,见着镜子就要左顾右盼一阵,走到哪都如繁花般绚烂的样子,心中暗痛。

他想要开口,可等话到了嘴边,喉咙中却似堵上了硬物,哽得他几乎发不出声。良久才道。

“……晚荣妹妹。”

陈晚荣却是轻车熟路将他迎进宫中,随意择了处石阶就地坐下,又拍了拍一旁的位置,邀他坐到她身侧来。

段伶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顺着她指的方向坐下,与她隔了约一臂距离。

他的姿态并不如以前那般自在,许是在边关多年,又或是与她太久没见,他整个人就像一张拉满的弓,直直坐着,身上的甲胄在这暗夜里,也泛着微冷的光。

陈晚荣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旁的,可理智很快就将那些温情重新压了回去。

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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