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安擦着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时，手机已经再次息屏。他弯腰拿起来，我飘在他旁边，下巴几乎搁在他肩膀上——虽然他没有感觉。
解锁，进入绿泡泡。
沈晏的头像上挂着两条新消息。但点进去之后，第一条未读信息显示着“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下面才是沈晏新发来的另一条——
“怎么称呼？”
「撤回了？还好我看到了预览。内容也不长，同样四个字——“什么内幕？”」
「这家伙发出来又撤回去。为什么？是觉得自己太着急了？还是觉得打探得太直白了？」
「有意思。一个在深夜通过陌生女号好友申请、凌晨发消息问“你是谁”、刚回复又撤回的人，只能说明一件事：他的脑子在飞转，情绪在拉扯。一边想知道内幕，一边又不想表现得太在意。」
「看来沈晏的智商还是在线的。或者说是情商更准确些。哪怕心中再急迫、再好奇，先确认消息来源的可靠性才是最重要的。同时这也是对对方的尊重。嗯，跟之前那个在会议室里撒娇说“床尾和”的小奶狗判若两人。」
「还是说，人在深夜的时候才会卸下所有伪装？不，这人挺有意思。表面上天真软乎，内里却也有自己的分寸。到底是沈家的长子，该有的素养一点不少。的确让我刮目相看。」
「不过说实在的，与沈晏几次接触下来，抛去他身上的小奶狗属性不谈，待人接物、仪表谈吐，都能给个高分。最难能可贵的应该是他身上的真诚。对顾时安的热情是真的，对林薇的执拗是真的，被伤透之后的沉默也是真的。一个人能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坦坦荡荡地亮出来，不藏不装，这在天道剧本里，大概就是属于“被虐对象”的命吧。毕竟是天道钦定的男主，还是有点东西的。」
但转念想到他目前正经历的一切，我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实惨。惨到我觉得自己即将挖的坑，多少有点缺德。
「不过为了任务，缺德就缺德吧。回头事成了，哥给你补个红包，虚拟的那种。」
就在我感叹连连的时候，顾时安已经手指飞动，自顾自回复了。
“你可以叫我欣姐。”
我低头一看屏幕，整个人瞬间凝固。
「欣？欣姐？哥的名字？巧合吗？不能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为什么不叫“芳姐”“秀儿”“小美”“丽丽”，偏偏叫“欣姐”？」
「是我想多了？不，不可能。在女频文的世界里，所有的“巧合”都是伏笔。天机平台作为监管万界的系统，在这里面一定动了手脚。对，一定是那个没坑到我积分的语音助手干的。」
「可它图什么呢？给我个“欣姐”身份，是想让我对沈晏产生情感投射？还是想让顾时安在扮演这个角色时，不自觉地带上我的影子？等等，这样的话，沈晏会喜欢上“欣姐”，四舍五入就是喜欢上……我？我敲哟，这什么套娃剧情。我是系统，不是来当赛博小三的！冷静，谭欣，冷静。也许真的只是巧合。顾时安这种直男，取昵称全凭手感，说不定就是随便打的。嗯，别内耗了，想问就直接问。」
“时安，你怎么想到这样回复的？”
顾时安把手机放下，把擦头发的毛巾随手搭在椅背上，转身去拿衬衫。他一面系扣子，一面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且不说那个“欣”字，也不提你和你哥的关系。单说你扮演的身份，你加他好友时管他叫“沈晏哥”，现在你让他叫你“欣姐”。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人家叫你姐，你叫人家哥。你们这辈分是各论各的？各论各的也不是这种论法吧！」
「正常社交逻辑，你叫对方哥，对方叫你名字或者小名就行。你倒好，上来就摆姐的架子。这让沈晏怎么想？‘这个人好奇怪’‘她是不是脑子有病’‘加我好友的是个什么人啊’。完了，这才刚通过好友，人设就要崩了。」
「顾时安啊顾时安，你的聪明才智是不是全被林薇吸干了，对沈晏就一点社交智商都剩不下了？」
「我现在很怀疑，如果我不在，你是不是要直接发“我是你弟弟”过去。」
「不行，这人太危险了。以后跟沈晏的每一次聊天，我都必须全程监督，一个字都不能让他乱发。」
「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沈晏互动。我不能打击他的自信。万一他以后对任务产生抵触，就得不偿失了。」
「深呼吸，深呼吸……哥是专业的……哥应该夸他……对，夸他。先夸，再慢慢调教。教育嘛，讲究的是引导。就像训练二哈，你越吼它越来劲。得顺着毛摸，然后趁他不注意把项圈套上去。嗯，就是这样。」
“嗯……没问题，你回的很好……”我违心地说完，感觉心脏那个位置有点堵得慌。
「你下次别这么回了……」
这句我没说出来。但顾时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朝我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得了什么便宜。
“还行吧。我也觉得‘欣姐’这个称呼不错。”
「哥没在夸你啊喂！你耳朵怎么长的！算了算了，你开心就好。人生在世，难得糊涂。我要是事事都跟你计较，早晚被你气活过来再气死过去。」
顾时安穿好衬衫，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沈晏的消息果然来了。
“嗯，欣姐，你好。你之前说的内幕是？”
顾时安扬了扬眉，朝我这边投来一个“怎么样”的眼神。
「来了。他果然还在惦记“内幕”。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前面问称呼是礼貌，现在直入主题是急迫。说明他昨晚收到消息后，脑子里已经想过很多种可能了。」
「很好，越急切，越容易被引导。接下来，要给他的好奇心加一把火。但不能给得太快。得吊一吊。让他自己去想，让他主动提问。这样他才会在这段“网友关系”里投入更多情绪。」
「人类的本质是什么？是对没得到答案的问题念念不忘。你问，我不说。你越问，我越不说。最后你自己就能编出八十个故事来。而我只要在合适的时候，给你一点甜头。这就叫‘节奏’。」
“你回——‘我听说你还有个弟弟？’”
顾时安照做了。消息发送过去，他拿着手机又等了一会儿。屏幕安安静静，对面没有任何反应。
他皱了皱眉：“系统，沈晏没动静了。”
「废话。你上来就提他弟弟，他能有动静才怪了。」
「这句话，往轻了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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